劉奕今天就把話放在這了。
朝臣現在隻有兩個選擇,挑戰她、反駁她,或者預設、妥協。
可一旦今日預設,往後再想反對就有點名不正言不順,支援的聲音也會少許多。
他們被架起來了。
一人馬上道:“無論是何選官製度,女子參加都不合禮製吧?我漢朝數百年,從未有女子舉孝廉一說!”
劉奕反問:“那敢問我朝哪一條律法明文規定女子不許舉孝廉,不許為官了?”
官員一愣,趕忙扯出一條正兒八經的理由:“舉孝廉者需戶籍,女人是女戶,非獨立戶籍,也不符合舉孝廉之標準。”
這理由也確實沒說錯,舉孝廉對身份要求還是比較嚴格的。
其實很多人能忍劉奕、忍蔡琰,除了畏懼兵權外,也是抱著“等戰事了結,再慢慢把她們趕走”的心態。
即便一時趕不走,也隻是早晚的問題。以前呂太後、竇太後再如何權傾朝野,最後還是會還政給男子的。
但劉奕想改製就不一樣了……一旦新製推行,會有源源不斷女官上任,再想徹底拔除就難了。
可劉奕既然敢放話讓他們當堂提,自然是早有準備的。
“女戶又如何?”她反問,“女戶也是朝廷在冊的百姓,受朝廷管理,為朝廷上稅。你們所享俸祿裡,有一半都是女戶所交,憑什麼沒有考官的權利?”
“你倒是提醒我了。”她語氣輕快起來,“是時候上報天子取消女戶一說,隻要是在上稅的,無論身份,一律平等對待!”
劉奕越說越直接,也引來更多反對的聲音。
“女子拋頭露麵、與士子同場,男女混雜,有傷風化。”
“女子本職是主中饋、事舅姑、育子嗣,若此例一開,天下女子都拋夫棄子去求官了。”
“還有女子為官,若地位高於丈夫、父兄,豈非綱常顛倒?還何以為家?怕是整個世道都要亂套!”
……
何其諷刺?即便大殿上地位最高的是位女性權臣,這些人也能毫無顧忌地斥責女子為官一行。
這不是愚蠢,是傲慢。
是他們早已習慣高高淩駕於女人之上。
在場的女官、女將軍,除劉奕、蔡琰麵色沉靜外都露出或譏諷或憤怒之色。
劉奕耐心等待他們嘰嘰喳喳完了才開口。
“所謂心正者,同場亦守禮;心邪者,獨處亦亂行。”她說道,“若一見女子便傷了風化,那是男子無德,非女子之過!”
“又是誰規定女子本職是主中饋、事舅姑、育子嗣?天下有一半的人是女人,有纔不用,是棄天地之賜!若地位高過丈夫,那就讓丈夫主持中饋,有何不可!”
“本將軍還是那句話,你們若瞧不起寒門、女子,說寒門卑賤、女子無能,就拿出本事來,憑真才實學勝過她們,不讓她們考進來就是!”
“至於科考的內容和方式,你等也大可放心,我劉奕在此承諾,絕不會偏袒寒門和女子。”
東漢女子的處境比寒門學子更惡劣些,她們不但鮮少有受教育的機會,也難逃脫世俗規勸,短時間內肯定是無法和男子競爭的。
但劉奕不擔心,這都是時間問題。
五年不行就十年,十年不行就三十年,隻要女人願意學,科考絕不會比男人差,現代高考、國考等等考試早已證明這一點。
朝臣們卻越聽越慪火,覺得她是在詭辯,還想反駁,突然聽劉奕點了其中一人名。
“伏完。”她冷聲道,“聽聞你女兒伏壽在雒陽時救助傷員立了功,我看是個做醫官的好苗子,不若讓她以後跟著我,我尋個老師好好帶她。”
糟了,沖伏完來的!這夥人冷不丁意識到。
伏完是預備皇後伏壽的父親,因為身份特殊,一般不怎麼冒頭。今日事關重大實在忍不住質疑了一句,立馬就被抓住小辮子了——
看來劉奕雖然人不在長安,對長安的情況也瞭如指掌,藉著今日之事對伏完發難呢!
伏完立刻出列,麵露為難:“大將軍誤會了,小女伏壽不懂醫理,也素無大誌,定然不是做醫官的料,不勞大將軍費心……”
“既如此,她是怎麼去到前線的?”劉奕打斷他,“是她偷跑去的,還是你叫她去的?”
無論是哪一種,都證明伏壽有做大夫的能力和願望。
可事實不是這般,伏完讓她去前線是知道張郃帶了天子去,想著外邊不用太講規矩,讓伏壽去接觸接觸碰碰運氣。
那實話現在也不能說啊!
“公孫珊,趙節。”劉奕喊了兩人,眼睛卻還看著伏完,“慶典結束後,你二人陪著伏大人回府上,把伏壽帶出來。”
“是!”兩人同時應下。
“這……”伏完頓時大駭,口不擇言,“這,小女是皇後提名人選……”
“那不是正好?”劉奕再次冷聲打斷,“有醫官身份加持,對做皇後也有幫助啊。”
殿內眾人都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劉奕找理由把伏壽搶過來,就是斷了伏完他們立後的念想,毋庸置疑。
伏完急得左右張望,但沒人敢再替他和伏壽說話。
那趙節他們不熟,隻知道是太史慈將軍的母親,在辦那勞什子女子學院。
可公孫珊他們是再熟悉不過的——手上明明白白的兵權。
劉奕又開始用武力威脅了,一個不小心,說不定自己家中女子也要被抓走念書……那可真是老臉都丟盡了!
劉奕哪裏不知這群人心中所想,隻覺鄙夷。
嫁女兒的時候把女兒送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家庭尚且主動喜慶,送到她身邊學習反倒成了醜事。
不過劉奕也不揭穿他們,重新站到高處。
“既再無人反對,察舉轉科舉之事就定下來了。”她對眾人道,“科考的相關完善規則,不日會發文告知天下。”
“同時軍中徵兵、用人的標準和流程,也會重新製定下發。諸位隻管等通知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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