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兗州的時候,劉奕曾和曹操一家幾口一起用過晚膳。席間劉奕提出要質子,挑中了年紀更小、更好控製的曹丕,最後曹昂主動站出來替曹丕為質。
當時曹丕憎恨劉奕兇惡,難過曹操冷血,唯獨敬愛心疼這位維護他的大哥。
那時候她就隱隱覺得這對兄弟的感情不太尋常。
曹丕或許本身沒有爭的心,但曹昂一定是把他往“凡事可以依靠大哥”的方向引導的。
曹操現在怎麼想劉奕不知道,但他應該不是個堅定遵循“立長不立賢”的人,否則曹丕後來登基後也不會說“如果曹沖在,他得不到天下”這樣的話了。曹昂可能也是看穿了這一點,不給曹丕半點爭的念頭。
此人就是個野心家,他不可能放棄屬於自己的權力。哪怕他此刻的感情是真的,也掩蓋不了這一點。
“弟弟是我看著長大的,我待他是真心實意的。”曹昂顯然已經聽懂了劉奕話中之意,他望著劉奕,“……我會保護她。”
“她不需要你的保護。”劉奕道,“若你對弟弟真心實意,就該把你的位子讓給他,而不是佔據一切資源再冠冕堂皇地說保護他。”
曹昂有些分不清劉奕在說誰了。他感覺自己還有許多可以辯解的話,比如他和她,跟他和曹丕是不一樣的,繼承家業的隻能有一個人,但打天下的可以有兩個人。
不過他沒有說出口,也不知道是說這些太早了,還是自己都覺得理虧。
他的喉嚨好疼,剛才被劉奕手指劃過的地方,像被火燒了一般。
“回去吧。”劉奕道,“回兗州祭奠你的祖父。”
曹昂知道他失敗了,緩緩站起身來。
“他們都道,我這個質子待遇好,不曾受押,還能為官……”他最後試圖掙紮了一下,“這是否、是否因為……”
“因為你冒險入水為月英撈過葯。”劉奕甚至沒有等他問完,“我許你回家也有一部分這個緣由。”
當時大軍情況緊急,連劉奕自己也沒有及時想到先搶救一部分黃月英的葯回來,但曹昂這般做了,主動下到湍急水流裡打撈。若非有那批葯,黃月英可能真的熬不過那場水災。
所以無論他當時是真的出於想救黃月英這麼做,還是以此為契機有別的目的,劉奕都記下了這個人情,再沒有多為難他。
……可這不是曹昂想要的答案。
“昂,告退了。”他深深行禮。
“去吧。”劉奕道。
這就是道別了。真簡單。
曹昂退開兩步,轉身往外走。
“等等。”身後又傳來劉奕聲音。
他猛地回身,神色裡是控製不住的露出希冀。
劉奕卻道:“你祖父歿在徐州,你父親必會因此遷怒陶謙,甚至牽連其他無辜的人。”
“到時……”她頓了頓,“你若能攔住便攔一下吧。”
這番話曹昂聽清楚了,但沒聽懂。
他徹底死心,木然點點頭,離開了劉奕的書房。
他稀裡糊塗地往外走,感覺脖子還是莫名燒得厲害,下意識用手掐住來緩解這股灼燒感和煩躁感,甚至在想劉奕手上是不是抹了什麼毒藥。
他走了一陣,猛然看到趙雲。
趙雲竟然還在剛才兩人打照麵的花園。他靠在樹榦上,靜靜看著曹昂。
沒有出聲譏諷,甚至沒有露出一絲嘲笑,隻是沉默地看著。
曹昂知道,自己的失態已經被盡收眼底了,可他沒辦法,他控製不住。
兩人對視片刻,趙雲率先收回目光,起身離開了大將軍府。
曹昂這時候才反應過來,趙雲守在這裏不是等他出來進去麵見劉奕,他的事情已經處理完了。
他等在這裏隻是為了看他的狼狽。
……
書房裏,劉奕嘆了口氣。
說實話,曹昂來這麼一出確實出乎她意料,她叫他來本來就隻準備把兗州的信給他,讓他回家去的。
這個決定是她和賈詡商議過後決定的,原因有多方麵。
除了長安地區已經可以自給自足,不需要倚仗兗州,以及曹昂曾經救過黃月英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
賈詡提出她未來很長一段時間的主要敵人都是袁紹而非曹操,與其抓著質子和曹操互相試探消磨精力,不如趁此機會放了賣個人情。
劉奕覺得有道理,便這般決定了。
當時也有人說這封信會不會是曹操那邊找的藉口,隻是想把曹昂騙回去,那如果真放了,就不是人情,而是落入人家圈套了。
賈詡當時很篤定地說不會,且不說拿親爹死掉當理由騙人會遭報應,曹操本來就因為他父親曹嵩是宦官養子屢屢被人瞧不起,更不可能做這般被天下唾罵的事。
劉奕也認同賈詡,因為她記得這件事在歷史上非常出名。
史書記載,曹操因為父親死在陶謙地盤上,舉大軍攻打陶謙,還數次屠城,殺人數十萬,雞犬無餘,所舉和匈奴人入漢劫掠相差無幾。
現在她自己也是諸侯之列,隱隱能猜測曹操屠城並不是單純為了泄憤,而是打著為父報仇的名號,對陶謙進行毀滅性打擊。死得人越多,陶謙的實力就越難恢復。
可無論是哪種原因,屠城都是反人道的。劉奕也阻攔不了,隻能和曹昂提上這麼一句,算是盡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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