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奕還在位上想著事情呢,小珊從後方緩緩探出身子,做賊一般躡手躡腳地往外挪。
她見狀不由好笑:“你做什麼?”
小珊聞聲一個激靈,趕緊站直:“呃、呃,我尋思,沒事了,就回去。”
劉奕笑意更甚:“你都聽到了?”
小珊隻好承認:“聽到了一些。”
書房後邊還有一隔間供劉奕平時處理公務疲了休息,適才曹昂來的時候,她就在裏邊等著。
她雖不知外邊具體發生了什麼,斷斷續續聽到幾句也猜到大概。哎呀,早知如此不如剛才直接走了,杵著做什麼?她此次來隻是例行彙報的,其他更多是想和主君多說會兒話。
戳破窗戶紙的場合,應該不喜歡第三個人在場吧?
劉奕像是猜到她心中所想,直言道:“這有什麼,兒女情長罷了。再說他這一走,未來也不一定會再見了。”
未來不會再見,也是此生不復相見了,有些悲涼的一句話,被她說得彷彿稀鬆平常。
小珊忍不住問:“那主君您對他就沒有半分……”
“半分什麼,感情?”劉奕想了想,“你是說,對一個人牽腸掛肚,不見時思念,見麵時喜悅,擔憂他的安危,會為他的一顰一笑牽動情緒的那種感情?”
小珊心裏頓時咯噔了一下,難道真有?!若非不曾有過,主君怎的描述如此準確?
她的第一反應是現在出去殺了曹昂,不能讓他左右主君的心態。但很快她又趕緊讓自己冷靜下來,如果主君真的動心了,她應該祝福、維護纔是,否則不是大逆不道?
但劉奕很快讓她鬆了口氣。
她笑了一下:“這種感覺,我已許多年沒有了。”
許多……年?主君現在也不過十九、二十來歲,她說的許多年是多久?
但小珊感覺自己能隱隱明白劉奕的這句話。
她也曾對一個男子有過牽腸掛肚的感情,那是最初還在漁陽郡的時候了。
後來她跟著劉奕到廣陽,先是領了鮮於家的幾百親兵,又成了名正言順的將軍……這當中的成就和喜悅,早已沖淡了曾經那份悸動。
即便有些難為情,她還是得承認,將軍之位帶來的權力和地位,底下人的敬畏、服從和討好——這當中的滿足感,根本不是那些淺淺的悸動能取代的。
她一個眼神,他們就要揣度她的心思。她一條軍令,就能左右他們的未來。
她不想說自己是個權欲熏心的佞臣,但站在高位、手握重權的滋味——極其愉悅。
現在她甚至已記不清那個男子的相貌了。
她一普通將軍尚且如此,以劉奕如今地位更不必談。
“oi!”劉奕手在小珊麵前晃了晃,“怎的又出神了,想到誰了?”
“誰也沒有!”小珊趕忙否認。這是真沒有啊。
“我們也該準備起來了。”劉奕道,“你回去通知軍營開始籌備糧草和物資,預計最晚入秋髮兵。”
是了,小珊想起來。很早之前劉奕就跟她們講過,一旦兗州徐州開戰,她們就會大舉進軍,連同幽青二州,一起攻打袁紹。
“是。”她領命下去。
……
糧草方麵劉奕並不擔憂。
相比於半死不活的海南島棉花,海芋的長勢十分喜人。
它們似乎習慣了在惡劣的岩石地、沙地生存,移栽到長安周邊良田後開始瘋長,不需要怎樣照料,就長得又快又好,有的甚至能長到半棟房子高,叫劉奕有些擔心會造成物種入侵。
不過這概率很小,且能人為控製,問題不大。
麻煩的是它在個頭長大的同時,毒性也明顯加劇了。
劉奕為了確保能把毒汁清理乾淨,安全食用,親自到田間試驗。她削去海芋外皮,浸泡在清水中,加了少許草木灰,加快毒素排解,然後大火煮沸,嘗試多次時間和份量後,終於敲定了準確流程。
隨即她命軍中組建專門處理海芋的工隊,各自負責每一步流程,形成流水線操作。得到無毒的海芋後,葉片部分曬乾當作牲畜草料,根莖部分切塊暴曬成芋乾,便於儲存攜帶。
如此大量的海芋——生重一年就有近十二萬斛——自然是處理不完的,劉奕挑選了一部分毒性較弱的植株留下明年栽種,剩下的都放糧倉儲存。
因為操作的每個環節都有可能中毒,劉奕還專門給工隊配備了一批軍醫,以備意外發生時能及時醫治。
眾人得知劉奕親自處理毒物陸陸續續來探望了幾次,見她全程用布巾包裹臉頰和雙手,隻露出一雙眼睛,都很是擔心。
龐統更是看不下去,上前來諫言,說她作為女主君本身情況特殊,更應保重自身安危,若有意外,群龍無首雲雲。
劉奕連聽都沒聽完,轉身就伸著被沾有海芋粘液的布巾裹住的手來抓他,嚇得龐統掉頭就跑。
海南島棉花那邊她也沒有死心,在民間挑了一批擅長耕種的農戶,教會他們這類棉花的習性,命他們繼續移栽照料。
這些農戶得大將軍親自教導,又明白其中價值,自然不敢怠慢。
……
幾乎是同時間,劉奕收到了青州的飛鴿傳書,郭嘉告訴她,曹操果然打著為父報仇的名義向陶謙開戰了。
一上來便連一鼓作氣連下十餘城,比起之前呂布打袁紹的速度有過之而無不及。
郭嘉寫這封信的時候,兩軍正在徐州要地彭城決戰。
信鴿時間不過幾日,劉奕收到訊息的時候,除了臨近的青州和袁術勢力外,隻怕都還無人知曉。
劉奕知道,她反擊的袁紹時候到了。
“通知大將軍府各將,即刻召開軍議。”她傳令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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