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曹昂更懷念從兗州來長安的這一段路。
儘管這段時光劉奕盯得他更嚴,更懷疑他,大軍風餐露宿,甚至朝不保夕……但至少她們可以天天見麵,並肩作戰,患難與共。不像現在,對他既信任又放養,除開朝會完全沒有交集。
而且兩人的關係也變了。從前劉奕和他父親地位是平齊的,他作為父親的嫡長子——可以說是嫡吧——和劉奕更像是君與君之間的關係,而非其他人一般的君與臣。
現在兩人同朝為官,大將軍位高權重,成了他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不過曹昂不急,隻要劉奕和他父親的盟約還存在,他對劉奕就是還是有用的。他自信知道劉奕想要什麼,隻要順著她的心意做,她遲早會看見。
她……
“曹昂?”
曹昂邊想邊走,拐角處差點撞到一人。
是公孫珊。
“珊將軍。”曹昂行禮。
“你來大將軍府做什麼?”公孫珊皺眉問他。
“大將軍適纔派人召見。”曹昂答。
公孫珊這才麵色稍霽:“那你先去吧。”
她當初從幽州過來,是臨近攻破長安才和劉奕匯合,和曹昂沒打過什麼交道,不太瞭解這是個什麼樣的人。
但看他儀錶堂堂,在匈奴人一事上處理得不錯,公孫珊對他沒有多少反感。當下的警惕更多是因為他的身份是兗州來的質子。
曹昂卻道:“珊將軍先請。”
兩人都從大門進,想來都是去找劉奕的。
“……那行。”公孫珊多看了他兩眼,率先進去劉奕書房,隨後關了門。
曹昂耐心守在外邊花園等候。
片刻後,身邊又傳來聲音。
“你在這裏做什麼!”這一次是趙雲。
他不知道在忙什麼,從宅子後出來,一眼就看到花園的曹昂。
花園四下無人,曹昂看了一眼趙雲,繼續撥弄身邊花草,沒有行禮,沒有接話。
好像什麼都沒聽到。
“你……”趙雲再開口,已然反應過來。
他也不再說什麼,走到曹昂麵前,死死盯著他。
曹昂依舊恍若不見。
他和趙雲同行那麼久,早就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了。即便他今日無視他、對他不敬,隻要不做出明確違反軍規,或是對劉奕不利的事,趙雲不會動用軍權把他怎麼樣,更不會告訴劉奕。
當然了,他不會對所有劉奕身邊的男人都這樣。比如那個青州牧郭嘉,曹昂對他印象很深,如果被人冒犯,一定會一直跟劉奕告狀,直到她為他做主。
二人間氛圍愈發奇怪。
有大將軍府的侍從路過花園見到二人,忙迎上來。
“趙將軍,曹公子。”她沒察覺什麼,先對二人行禮,又對曹昂道,“曹公子,大將軍吩咐過了,讓您到了直接去見她。”
“哦?”曹昂眼睛瞬間一亮,“那勞煩這位女郎帶在下進去。”
他無視趙雲的臉色,反手拍了拍他的肩,笑了一下,好像兩人是多好的兄弟,然後跟著侍從離去。
侍從快步帶曹昂來到書房,敲門而入:“大將軍,曹昂公子到了。”
裏邊不知道劉奕說了什麼,侍從探出身子:“公子,請進。”
這是曹昂第一次來劉奕的書房,和想像中不太一樣。
房間寬闊,兩側打了木架子,放滿了書卷和文書,正中是一張半人高的書案,劉奕坐在有一張靠背的胡椅上,和站在一旁的公孫珊說話。
見他進來時,目光投了過來。
曹昂沒見過這麼高的書案和座椅,坦白講,劉奕身上有許多謎團,她為什麼有這多奇思妙想,能創造許多他聞所未聞的物件,從前他會懷疑、打探,但現在,他隻覺得被深深吸引了。
就連劉奕剛纔看過來的眼神,他都覺得是柔和的、繾綣的。
“見過大將軍。”曹昂垂首行禮。
“你先到後麵等我。”他聽到劉奕對公孫珊說了這句話,然後轉向他,“過來,曹昂。”
這不是他的錯覺。
劉奕此刻非常溫和,喚他的聲音明顯帶著柔情和親近。
曹昂見過劉奕的很多麵,見過她的威嚴、冷漠,她的理性、機敏,也見過她的憤怒和殺意。但很少有機會見到她的溫柔,即便是恢復女子身份以後。
這份溫柔她似乎隻留給了生病時的黃月英,麵對其他人時都收斂了起來。
但正因如此,此刻他的心才跳得這麼快。
她此刻這般溫柔,是因為和公孫珊說到了什麼開心的事麼?還是……因為他?是給他立功的獎勵?
不,這當然不可能。曹昂腦子越發亂了。
劉奕從書案上拿起一封信,遞向他,溫聲道:“曹昂,兗州來信,你祖父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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