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奕看了眼蔡琰,皺起眉。是了,還有曹昂,她都險些忘記這個人了。
“你為何推薦他?”她問。
蔡琰答道:“曹昂此前主持修繕過河堤,算是有些經驗,且他對女子官員更為接納友善,想來更合適一些。”
對曹昂此人,蔡琰的看法是比較複雜的。
她很確信曹昂看起來沒有表麵上單純無害,當初他作為質子和她們同行,硬是憑著討好黃月英站穩了腳跟。若非後麵劉奕暗地裏提醒了黃月英,讓她疏遠了曹昂,隻怕他都要混成劉奕核心團隊的一份子。
但對應的,曹昂又是個相處起來很舒服的人。
他有風度,和女子打交道時既不會讓人感到尷尬冒犯,也沒有居高臨下指點味十足。蔡琰上任後和許多男性官員交涉過公事,沒有一個比跟曹昂往來時更自在,包括那個每次跟她對話最終都要靠寫的趙雲。
蔡琰不知道劉奕是什麼想法,隻知道在曹昂在大水中幫黃月英撈過葯以後,劉奕對他寬容了許多。
“也可以。”劉奕沒有否決蔡琰的提議,“記得叮囑他拉女子工隊的目的,讓他不要喧賓奪主。”
她想了想又道:“不過他應該知道。”
“是。”蔡琰應下,“我這就去辦。”
她躬身退下,轉身時又被劉奕叫住。
“你覺得曹昂此人可用,可是覺著他尊重女人,能聽進去女人的話?”
蔡琰站住,承認道:“是。”
她並非是對曹昂有什麼好感,隻是在這個位子上越久,越覺得這份特質難能可貴。
沒料到劉奕突然問她:“你知道賈詡養了隻貓麼?”
“……知道。”蔡琰完全聯絡不上這兩個話題,隻愣愣回答。
她沒見過賈詡的貓,但有聽說這隻貓撲了貂蟬的信鴿,讓貂蟬好生惱火。
“賈詡很疼愛這隻貓。”劉奕慢慢道,“這隻貓吃得比人還好,打碎家中花瓶賈詡也從不責怪它,還日日為它梳理毛髮。”
蔡琰還是不知道劉奕想說什麼,安靜聽著。
“若有朝一日這隻貓變成了食人的虎,你覺得賈詡還會待它如初麼?”劉奕問。
蔡琰猛地一愣。
“您是說,曹昂對待女人就像賈詡先生對待貓……”
是了,他尊重女人,有時願意聽女人使喚,甚至明顯樂在其中,和賈詡餵養貓,從貓身上汲取依賴和感情是一樣的。
能這麼做的本質,還是他在高高在上的主位上。
可一旦貓變成了虎,變得比他更強了,他還會像從前那般,聽到它的叫聲就送來食物和撫摸嗎?
不會了。
蔡琰過去從來沒想過這份尊重的由來,如今察覺更覺心驚。
“要……換掉他麼?”她有些混亂地問。
“不必。”劉奕神色顯得有些無所謂,“我沒有說他不好,他能做到這一步已經比那些傷害貓的人強多了。”
“隻是尊重和尊重是不一樣的。”
人可以自嘲貓奴,貓卻不能自嘲人奴,因為貓本來就寄人籬下看人臉色。
男人可以自嘲老婆奴,卻沒有哪個女人自嘲是老公奴,因為說出去會被人恥笑。
這當中的尊重、自嘲,都是上位者的專屬。
“我明白了。”蔡琰知道劉奕這是在點醒她。
劉奕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蔡琰出來後,站在院子裏吹了許久的風,才慢慢緩過神來。
除開想通曹昂的行為,她心中更多波瀾是因為劉奕。
其實自劉奕公開女子身份以來,有關她婚事的猜測就從來沒停過,蔡琰聽到過許多,隻是沒人敢吹到劉奕麵前去。
嫁人肯定是不可能了,那她會贅個什麼身份的男子呢?是諸侯公子、世家貴子、還是更好把控的尋常男子?許多人猜測得津津樂道,甚至曹昂也是熱門備選之一。
還有一直懸而未決的繼承人問題,她會生孩子麼?萬一生產出事怎麼辦?
這些問題蔡琰也不知道答案,但經過今天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一點——劉奕的心是透亮的。
是透亮的,卻也是封閉的。
她太過清醒,根本不可能輕易被所謂的尊重、示好或是美色打動。
任何理解不了這一點的男人,都不可能開啟這顆心。
……
第二日,蔡琰以尚書台的名義停了都水史的官,讓他回家“安心養病”,又給曹昂發了官令,命他接管此事。
曹昂來的時候蔡琰就一直盯著他,果然他一進門就不動聲色東張西望,看到沒有劉奕後,麵上明顯閃過一絲失望的神色。
他看過官令,裝作不經意地問:“請問此事大將軍可知曉?”
“那是自然。”蔡琰答,“停職官員可是需要大將軍許可的。”
她又在曹昂麵上看到了強忍下的喜色。
“請蔡尚書放心。”他垂眼道,“此事儘管交給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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