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劉奕從夏季起就著手準備應對今年的寒冬了,同樣也提醒了幽青二州。
她命人籌備大量禦寒物資,建造夯土厚牆的營房,挖掘簡易的地炕煙道——類似於東北的火炕——還提前準備了足夠的木材秸稈,一旦形勢超出掌控,她可以快速搭建臨時暖舍。
同時還向養殖牲畜的百姓發放了乾草和保暖棚的建材,確保牲畜也不被凍死。
天災如極寒、洪水、蝗災,甚至旱災都是互相影響、相伴相隨的,等到明年開春劉奕還會引導百姓養雞鴨抵禦可能出現的蝗蟲。
蔡琰推行的“合議製”也給了她很多建議。
合議製允許非她直屬的朝堂官員直接向她諫言,除了一些批評反對的聲音,也有人提醒她一些民生問題,比如寒冬季節河流凍結百姓用水。
幽州多山,百姓日常用水大多靠井水,而長安因為八麵環水,百姓除了城中公共井水,更多是去官方取水點打水。
去年寒冬時,官方取水點凍結,公共井水也因表層結冰影響用水,大量人和牲畜都因此生病甚至死去。
至於皇宮、城中心,以及權貴府邸的井水都為深井,故而不受影響。
這些是北方人劉奕初來乍到不清楚的,有官員提出來,說明他們有把百姓放心上。
為此,她親自帶人去城內外的各處取水點走了一趟,設計了破冰方案。
她命人挖寬狹窄的彎道和閘口,可以避免水流轉彎時放緩,以至於更容易凍結。否則一旦形成冰棱會越積越多,堵死整條渠水。
同時在渠水緩慢處設破冰樁,固定在水底,水流帶動木樁活動,可以擊碎薄冰。
劉奕此次出行除了帶蔡琰、都水史,還喊上了新來的龐統和甘寧,讓他們熟悉情況,也順道讓甘寧帶軍護衛。
這些人沒有一個是跟她從幽州出來的,是以發現她會最基層的水利事務的時候都感到不可思議。
確實有傳聞說劉奕改善了幽州的糧產、水利、醫療等等,所以幽州才能發展得那麼富庶,但他們——尤其是甘寧和龐統——都以為是誇大其詞,或是像很多諸侯一樣,是手下人做的,功勞安在自己頭上。
沒想到劉奕是真的會,分析時頭頭是道,甚至親自下水探查。她根本不像尋常宦官之家培養出來的孩子,如果不是亂世,她也一定能做造福天下的棟樑之材。
周邊百姓聽聞赫赫有名的大將軍到了,也都遠遠湊上來圍觀。
他們當中的很多人並不知道大將軍是女子,看到甘寧的時候想當然以為他是大將軍,再多看一會兒才發現不是,劉奕纔是掌握節奏的中心人物,一時感慨稱奇。
百姓不懂軍政大事,也不理解手中董卓小錢為何一夜之間變廢鐵,但知道劉奕派發的物資、修建的房屋都是實實在在為寒冬準備的,對她從之前的畏懼、抵觸,慢慢轉變為好感。
劉奕得到了民心,也因此拉攏了一批務實的官員。
……
幾日後。
“主君,您現在可有空?”蔡琰在朝會後主動留下來,找劉奕議事。
“何事?”劉奕問。
蔡琰上任大半年,政務逐步上手,需要劉奕操心的地方越來越少,隻有一些重要緊急,或者有關天子的事才來麻煩她。
蔡琰道:“您前日到取水點探查後,有數名農婦找到我們的人,說還有水道也可挖寬,一些閘口可以關閉,我仔細問過了,她們平日常取水灌溉,也經歷過去年的寒冬,經驗或許可以採納。”
劉奕點頭:“然後呢?”她相信如果隻是採納意見,蔡琰沒必要專程過來找她說。
“我想著或許可以組建一支民間女子工隊,配合我們的人一同重修水利。一來以工代賑,降低財政負擔,拉近官民關係。二來可向世人凸顯女子力量,順道從中發掘女性人才。”蔡琰道。
這話被旁的朝臣聽去,可能會蛐蛐蔡琰一天到晚想法子抬高女性地位,那真是冤枉蔡琰了。
她絕大多數時候都是從大局考慮,目標一定是先把事情做好,並不會過於偏袒。
但這次是個絕佳的機會。
很明顯,這些農婦是看到劉奕是女子,主導者是女子,手下官員有女子,纔敢來提這些想法。
如果和過去一樣,烏泱泱全是男人,她們又怎會靠近怎會插話。
因為劉奕的存在給她們屬於同類的親近感,才影響到了她們。
這些行為是需要鼓勵的,更何況她們確實有經驗,此時不抬更待何時?
“當然可以。”劉奕聽了也很感興趣。
雖然現在她、蔡琰和公孫珊佔據了朝廷的主要力量,但女官的人數依舊連男官零頭都沒有。
究其原因並非她們不想,而是女子往往受教育、社會、輿論許多因素製約,做不來也不想來,這問題不是短時間能解決的。
但若能拉起這麼一支女子隊伍幫百姓抵抗寒冬,對整個朝堂和長安也是不錯的影響。
哎呀,蔡琰果然很有想法,讓她任尚書令實在是正確選擇。
不過蔡琰這時麵露遲疑:“來見您之前我同都水史提過一嘴,他……不太願意,說身體不好,要回家養病。”
“那就讓他停職回家養病。”劉奕冷哼一聲。
那天跟她出去還生龍活虎的,隔三差五指點一二,後來發現劉奕確實比他懂得多才閉嘴,這會兒又說身體不適,哪裏是不適,是不想帶女子隊伍。
不過踹了他再換誰主持修繕呢?若是女子肯定更好,但要懂一些基本的水利,她連人都挑不出來。
難不成讓她親自去?不行,且不說沒時間、不倫不類,原本女子力量的凸顯也被她一個人壓過去了。
那喊龐統去試試?反正他現在閑著也是閑著。
蔡琰揣度著劉奕臉色,試探著問了句:“您覺得曹昂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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