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武器不止是放棄武力抗爭,更代表一種態度。
劉奕神色明顯緩和,露出笑意:“裏邊請吧,呂將軍,王司徒。奔波一夜,本州牧請你們喝口熱茶。”
隨著她的這句話,山穀上方弓手也陸續撤下了攻勢。
呂布抬頭環視一週,確定手下將士不會突然被射成篩子,這才哼了一聲,黑著一張臉走過去。
王允則回頭安撫了兩句跟出來逃命的其他朝臣,愁眉苦臉跟上呂布。
他們密謀殺死董卓,從成功時的狂喜,到如今被迫逃亡,人生大起大落,也才區區月餘時間。
“讓開,讓開!”這時劉奕軍中突然擠出一道黑影。
高順推開周圍人,狂奔到呂布身邊:“將軍!”
他當即跪下請罪:“將軍,末將輕敵,中了敵軍埋伏,以致被俘至今,請將軍責罰!”
呂布卻愣在原地,無甚反應。
他仔細打量了高順好一會兒,才突然驚呼:“高順?!你沒死啊!你,你麵具呢!”
看這事兒鬧的,他都習慣高順一天十二個時辰都戴麵具的樣子了,這會兒光著都差點沒認出來。
“……”高順沒回答。他那副銀麵具是呂布專門找工匠為他打的,上次被劉奕的人扒了,就再沒找回來,故而心中有愧。
但呂布絲毫不介意,他臉上陰霾瞬間一掃而光,直接把高順從地上拽起:“勝敗乃兵家常事,輸一次怕什麼,命還在就行,咱們往後一起東山再起就是!”
高順還是麵有愧色:“前幾日為了請幽州牧救援夫人們,我答應為‘他’立三功為報,現下隻立了一功,還等再立兩功,才能回將軍身邊。”
“夫人們也在?!”呂布更是大喜過望,攬住高順,“你被迫屈居人下還處處為我著想,當真夠義氣!還有“兩功”不怕,立了再回來,我等你!”
兩人跟在劉奕一行身後,邊走邊說。提起兩位夫人和女兒安全,呂布喜滋滋的,說到貂蟬失蹤,他又愁苦嘆息。
這一路周遭環境、地形、兵力分佈,呂布是一眼都沒看。不知道的哪裏看得出他是被奪了武器受人脅迫,還以為是在大搖大擺逛自家後花園。
倒是王允到處張望,他還試圖暗示呂布高順作為俘虜這麼自由不太正常,想讓他提防,但一直找不到機會。
趙雲跟在後麵一字不落全聽到了,倒不是他刻意想聽,是呂布嗓門實在太大,穿透力又強,想不聽都難。
他要趕緊回去安置呂布帶來的那批人,又因為信不過兩人嘴上那一套,調了一隊精兵前去保護劉奕。
即便這樣猶自不放心,在四周張望了下。太史慈還未歸,張郃又不知躲到哪裏去了,唯有曹昂和其他普通將士站在一處。
“你跟去保護州牧大人。”他直接對曹昂道。這傢夥的身手比普通將士還是強上幾分。
曹昂這段時間相當低調,或者說,被迫低調。自上次他向劉奕請戰失敗,回來後就像銷聲匿跡了一般,一直混跡在軍中,沒有像之前整日圍著劉奕,探頭探腦找存在感。
趙雲也不知道那日兩人說了什麼,結果是連黃月英也不怎麼搭理他了。他在軍中地位高低,本來都是黃月英一句話的事,現在自然是一落千丈。
然而此刻曹昂似乎沒帶什麼情緒,隻笑了一下,說了聲“行啊”,就跟過去。
趙雲本能不喜歡這個笑容,但什麼也沒說,回去處理更要緊的事。
呂布帶的人數不少,全是精銳,沒有後勤,自然也沒有物資補給,如果安置不好,可能會引起暴亂。
所幸他們剛被收了武器,又處於一個剛剛“劫後餘生”的狀態,還比較安分。
這批精銳當中還夾雜著幾個疲憊的朝臣,基本都是平日和王允混,知道一旦落入李傕郭汜手中比死還不如的,今日有機會逃難,自然拚命跟出來。什麼家人財物,都是身外之物啦。
其中一人躲在人群後,悄悄在地上抹了一手泥巴,糊在臉上。
另一人奇道:“蔡邕大人,你這是何意?”
原來抹泥巴之人正是蔡琰苦苦憂心的父親蔡邕。本來他平日和王允走得不近,還時常受他挖苦,是沒機會跟出來的。
但王允收了劉奕要他關照蔡邕的信,猜想劉奕可能就在長安附近,臨行前便強行帶走了蔡邕,方便和劉奕打交道。
蔡邕聞言立刻做了個“噓”的手勢:“剛纔不是說了嗎!不要提及我的名字!”
“你這是何苦。”其他官員勸道,“王司徒說了,令愛就在幽州牧身邊,你還不趕緊通傳上去,讓你女兒來接應你。”
另一人也道:“就是,順帶也接應接應我。”他此前在朝堂從未跟著王允擠兌過蔡邕,所以敢說這個話,其他人不敢說,隻都跟著訕笑。
他們都指望著蔡邕呢。
“絕無可能。”蔡邕堅決道,“我女一人孤苦流落,寄人籬下,本就不易,我是不會給她添麻煩的。你們要敢聲張半句,我就立刻把你們平日貶損幽州牧的話講出去,叫‘他’把你們都斬了!”
其他官員本是想把蔡邕身份嚷嚷出去的,見他這麼說,隻好作罷,改說軟話勸起他來。
“蔡邕大人,你也不必過於悲觀。”有人道,“幽州牧一路把你女兒帶在身邊,必定極其喜愛。不如咱先打聽打聽,若她確實受寵,再求救不遲。”
“不錯。”另一人附和,“你女兒雖嫁過人,但才學音律遠勝普通女子,等她討到幽州牧歡心,你何愁不脫困。”
蔡邕悲慼搖頭:“若真如此,她為何連個名分也沒有?”
原來早就傳變了。劉奕給王允的信中清楚寫了蔡琰在她手下效力,但王允看了根本沒當回事,還暗笑劉奕玩文字遊戲,對外隻說蔡琰在劉奕手中,傳來傳去早就傳變味了。
一官員又冷又餓,傷口疼痛,實在忍不了了,壯起膽子向旁邊值守的劉奕軍將士搭話,問他們幽州牧的女人裡有沒有一個叫蔡琰的才女,討不討幽州牧喜歡。
這兩個被搭話的將士正好是一路從冀州就跟著趙雲的親信,雖不知劉奕是女子,卻對軍中情況瞭如指掌,聞言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看這官員像看泥地裡冒泡的癩蛤蟆。
其中一將嗤笑一聲,指向前方道:“蔡女郎來了,你們親自問她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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