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連忙朝前望去。
果見一簡單束髮,著窄袖衣裳的女子出現,邊走邊和身邊跟隨女將說著什麼。
蔡邕自然一眼就認出他的愛女,她看起來和分別前不太一樣了,臉圓潤了些,但走路時更有力量。蔡邕一時看不出她在劉奕身邊過得好不好,僵在後邊,不知該不該相認。
卻見蔡琰徑直朝他們過來,一眼沒看蔡邕,隻對趙雲手下其中一名守將道:“你去告知趙將軍,西麵的空地清理出來了,呂布軍可以安置過去。但後勤供應跟不上,需要他排程人手幫忙。”
守將立刻應下:“末將這就去通傳!”
蔡琰又對另一將道:“營帳不夠了,州牧大人說這幾人先帶到儲物帳內休息,等‘他’談完再行定奪。”
此時說的“幾人”,自然是跟著王允逃出來的那些朝堂官員。
他們一個個獃獃望著蔡琰,不敢說話。
這是蔡邕的女兒?沒搞錯?不是說委身於幽州牧了麼?這,這不太像啊!
他們也不是沒長眼,知道看守的兩名將士都是那趙雲將軍的親信,直接聽命於趙雲的,怎麼也聽蔡邕女兒的話?這可是軍中的事。
蔡邕真不是個東西,自己女兒這般了得,還跟他們裝模作樣糊泥巴。
他們沒注意到,後邊蔡邕嘴張得比誰都大。
……這真是,他女兒?
“走吧,幾位大人?——”守將故意拖長音調。嗐,外邊人就是沒見識,女官都沒見過,從公孫珊到黃月英,再到蔡琰……他都快習慣了。
這幾個官員默默跟上,被帶到一間用來放置輜重、貨物的營帳。
這裏空間小、灰塵也多,但總算是到室內了,還有熱水和藥品,他們各自休整,無暇再多思考。
唯有蔡邕靜不下來,他悄悄跟著送熱水的將士走到營帳外,剛醞釀著開口詢問,那將士反過來主動跟他道:“這位大人,蔡女郎在前麵營帳等您。”
“是是。”蔡邕一句不多問,趕緊跟著過去,一進帳內,就見蔡琰就迎上來。
“父親!”原來她早就認出蔡邕了!
“昭姬!”蔡邕一時熱淚盈眶,父女二人久別重逢,亂世飄零,還能全須全尾的,已是不易了。
“父親,您的手都凍僵了。”蔡琰立刻把父親帶著坐下,“我命人備了飯菜和熱湯,您先用點暖暖身子。”
案幾上擺了簡單一菜一湯,堆得滿滿的,還咕嚕嚕冒著熱氣,一看就令人食指大動。
蔡邕別說是剛吹了一天一夜風了,自李傕郭汜反後,他們已經數日沒睡過一個好覺,一口熱湯都是奢望。
他當即捧起湯碗,要入口時又頓了頓,放下來。
轉頭打量起這間營帳,發現它空間不大,但暖和明亮,床榻傢具一應俱全,明顯比剛才儲物營帳上了幾個檔次。
“昭姬,這間……可是幽州牧的營帳?”他問蔡琰。
“什麼?”蔡琰一怔,隨即明白過來父親在想什麼,心裏湧上一股無奈,“並非,這是我和另一個黃姓小女郎的營帳,幽州牧的營帳在南麵另一頭,和這裏遠著,我隻有向‘他’稟報公事的時候才過去。”
蔡邕問得含蓄,她也答得含蓄,兩人都明白彼此話中之意,蔡邕得到答案後神色也明顯放鬆了不少。
“這是怎麼一回事,怎的幽州牧還讓你處理起公事了?”
蔡琰便將從陳留起的事情經過全盤告訴父親。但其實她自己也不清楚劉奕為什麼把許多後勤上的公事交給她,隻推測是自己前期整理藏書做得有條理,劉奕欣賞,才委以重任。
果然蔡邕也覺得蹊蹺:“……不妥。昭姬,所謂伴君如伴虎,為父如今是階下囚的身份,你把我接出來,傳到幽州牧耳中,‘他’若因我遷怒於你該如何?還是把我送回去吧。”
他寧可自己多受點苦,也要和蔡琰平平安安熬過去。
蔡琰耐心解釋:“幽州牧大氣,斷不會因這等小事生氣。況且我也隻是把你接過來說說話,張郃將軍營帳還有位置,您晚上和他住一起。”
她沒有在眾人麵前和父親相認,是不想鬧得人盡皆知,平白給劉奕添麻煩,並不是怕“他”知道。
“那張郃將軍可願意?……”蔡邕聽過張郃的名字,知道他曾是袁紹的得力幹將,不得已才投了劉奕。
蔡琰見父親畏這畏那,寬慰一笑:“安心吧,父親。軍中這點兒權力為我還是有的。”
說出“權力”二字時,她心頭沒由來地感到一陣恍惚。
……
劉奕那邊就沒蔡琰這麼順利了。
她自認為不是個很有耐心的人,此時卻彷彿要被呂布和王允磨平了稜角。
如果說有兩個人在一起能起到1 1<2的作用,那必定是他們二人無疑。
表麵上來看,因為軍權在呂布手中,所以大方向呂布說了算,小細節王允替他分析決斷。
但事情到底算大還是算小,兩人又糾結不清。
“我最後說一遍。”劉奕道,“要麼你們投靠我,後邊與我一道攻打李傕郭汜。要麼你們現在就離開,是死是活都與我無關。”
呂布立刻道:“打李傕郭汜可以,但不能是投靠,至少得是結盟,我如今堂堂溫侯,豈能隨意屈居人下?要是離開,得把兵器交還給我們。”
“且慢。”王允攔住他,“想讓我等投靠也可以,必須馬上打回去,天子還在長安城中,隨時會有危險。”
劉奕:“……”
她突然轉向身後曹昂:“曹昂,你去後勤處領二兩烏頭過來。”
“烏頭?現在?”曹昂詫異。
烏頭劇毒,少量即可斃命。
“不錯。”劉奕平靜道,“先毒死一個,讓另一個和我談。”
那邊咋咋呼呼的兩人瞬間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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