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傕郭汜軍分兵圍城,主攻東門和北門,除了傳統雲梯和火攻外,他們還驅趕流民當肉盾,用來抵擋城牆發射的箭雨。
關東諸侯常在攻下城池後放縱士兵掠奪百姓,此舉為大眾不齒,但和李傕郭汜軍比起來,完全是小巫見大巫。
在李郭二人眼裏,百姓何止不是人,連牲口都不如。攻城的時候是肉盾,幹活的時候是奴隸,甚至缺糧的時候是兩腳羊……要是沒事,就在地盤上圈養,讓他們種地、生娃,時間長了再收割一波。
以劉奕對他們戰術的觀察,水平是比較一般的,但手段足夠下作,對長安城的威脅也相當之大。
而呂布那邊除了城牆常規防禦外,趁夜發動了兩次沖陣,全部以失敗告終。劉奕推測城中存糧不多、軍心也不穩,呂布才急於反擊提升士氣。
現在看來,應該起到了反效果。
……
半夜,劉奕突然被軍中盔甲碰撞聲驚醒。
她剛起身想詢問情況,就聽一帳之隔外趙雲的聲音。
“州牧大人,長安城門開了,李郭軍隊湧入,呂布軍內部疑似有人叛變。”
“按計劃行事。”劉奕立刻出來,她這幾日都是和衣而臥,就是為這一刻做準備。
大軍按事先佈置好的路線行動,除了在牽製張濟的太史慈外,眾人都有任務。
前線哨兵回報,說是城中益州兵與王允不合,偷偷開了城門,李郭軍入城後立刻大肆屠戮,呂布率軍與其正麵交鋒,強行刺傷了郭汜,殺出一條逃生路。
“他們可有帶上皇帝?”劉奕問。
“未曾看見。”哨兵回報。
“知道了。”劉奕打發他下去繼續打探。
那邊呂布未曾想會有人叛變,盔甲都沒時間穿,提上方天畫戟,一身寢衣上馬。帶精銳部隊,夾著幾個親近的朝臣,一路突圍後,向渭河方向逃去。
李傕哪裏肯錯失這徹底拍息呂布的機會,在郭汜受傷後,親自帶兵在後追殺,同時派另一隊繞小路到前圍追堵截。
呂布被迫換道,又一次被拉近了距離。
再這樣下去,除非跳河,否則被追上是遲早的事。
氣溫回暖,河水並不太刺骨,以呂布的身手和水性,活下去並不難,但他不到萬不得已不想這麼做。要是他一個人逃,跟著他出生入死的精銳親兵,怕是一個也走不掉。
正在抉擇之時,呂布軍正前方突然又出現一支軍隊,素未謀麵過的大軍!
這時候再讓也來不及了,他被迫提戟要戰,對方大軍卻突然變陣,生生從中間讓出一條道——
呂布人都沒反應過來就從這條路衝過去了,再回頭看,領軍大將銀鎧白馬,直殺到李傕麵前。因為前軍追殺時不成陣型,當場被打亂,逼得李傕不得不掉頭逃竄,躲到護衛身後。
哇,是援軍!
呂布大喜過望,甚至來不及分神想哪裏來的援軍,就順著援軍一路留給他的路策馬狂奔。
這條沿河的路七拐八彎,延伸到一條狹窄的山穀裡後,沒了指引。
隻聽身後“轟隆”一聲巨響,有落在後麵的人張望,驚呼一聲:“他們泄了漕渠!”
呂布聞言又大吃一驚,回頭一看,猛烈的水流自上遊沖刷而下,正好將援軍和李傕軍攔在兩側。一些李傕軍回撤不及時,瞬間被水流沖沒了影。
需知長安城周邊有渭河、涇河、灃河等八條河流,共同組成“八水繞長安”之格局,又修有漕渠和昆明池蓄水運貨。
近期本就多雨,漕渠蓄水多,當場泄閘,水勢之猛如龍吟,而且還在不斷上漲,短時間內根本無法跨過。
也就是說,李傕軍暫時沒有威脅了。
顯然,這是一場早有預謀的救援。不然不可能這般快速順利。
呂布頓感這援軍來頭不小,再環顧四周,山穀高處竟全是密密麻麻的弓手,已然拉弦對準了他。
“將軍!”王允從馬上摔下來,踉踉蹌蹌到呂布身邊。
他雖擅些許馬術,跟著剛才高強度的衝鋒也極其吃力,現在魂都丟了半條,還是強忍著趕來勸說呂布。
“將軍,這必是劉奕的手筆!此人立場不明,將軍可不要掉以輕心啊!”
“是劉奕?”呂布疑惑著,突然聽到身後動靜,猛然轉身,見一個年輕主帥在一眾精銳將士護送下,從高處走了下來。
不用說,來人正是劉奕。
她一眼就認出了呂布和王允——呂布高大強壯,手握方天畫戟,站在最前,即便穿一身突兀的紅色寢衣,站在眾將之間,也給人氣場渾厚之感。另一與他低聲密語的老朝臣,自然是王允無疑。
但她隻當沒認出,直接向呂布軍道:“所有人交出武器,丟到道路兩側!”
“你說什麼!”呂布當下覺得不舒服。交了武器,他們與待宰羔羊何異?
“交出武器,丟到道路兩側。”劉奕“友善”重複了一遍,“呂將軍,本州牧不計你派軍偷襲之前嫌,今日又出軍救你,你還持刃相見,未免恩將仇報了。”
呂布軍雖然敗走,但實在勇猛,她不想給自己留隱患。
那邊呂布掃視兩側弓手,麵露猶豫之色,看向王允。
王允思索後低聲道:“先按‘他’意思來吧,若想殺我等,早就殺了。”
呂布便點頭,傳話下去讓手下將士丟下武器。
叮叮噹噹武器落地聲響起,劉奕軍上前收走了武器,現在對方赤手空拳的威脅小多了。
呂布自己卻還把方天畫戟緊緊攥在手中。武器是他一軍主將地位象徵,顯然,交出武器讓他本能覺得丟了麵子。
這時之前逼退李傕的那銀鎧將領回來,大步走到他麵前,強硬拽住了長戟戟身。
“呂將軍。”對方平靜道,“這是我們幽州牧的地盤,請按她的規矩來。”
呂布本在和他暗暗較勁,僵持片刻後,緩緩鬆開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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