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奕過去參加過許多次堂議,這次是她第一次坐在州牧的位置上。
依稀記得第一次參加堂議,她沒有官服和笏板,甚至連站哪裏都不知道。
那時候她個頭比現在矮,隻能站在一大排高個的官員身後,不探頭探腦連座上的劉虞都看不清。
但現在,她即便坐著,也能看清座下每一個人的神情。
……
“時辰到了。”劉奕問站在一旁的程旭,“還有哪些人沒到?”
絕大多數官員都到場了,比剛才典禮上的人還多,但也有幾個空位。
“回州牧大人。”程旭答,“主簿蹇傑、倉曹掾史洪琛缺席,據查昨夜兩人攜一家老幼逃出城了。”
“子龍。”劉奕喚。
“末將在。”趙雲出列。
“帶兵捉拿二人。”劉奕麵色淡然,“若遇反抗,直接殺了,提頭來見。”
“是。”趙雲應下,徑直離開。
區區幾句,讓廳中不少人一陣膽寒。
他們都明白,這是新州牧秋後算賬來了。
逃亡的這兩人過去就和新州牧大人不對付,新州牧不在的這段時日更是沒少興風作浪,現在一看形勢不對就連夜跑了。
劉奕掃視眾人:“前日本官回城,明明是上職的時辰,卻有不少官員在家中飲酒作樂,是何道理?”
座下無人吭聲,她又問程旭:“按我朝律法,曠職該當如何處置?”
程旭答:“回大人,按《二年律令·興律》,我朝曠職三日者,應罰俸一月,鞭刑五十;曠職五至十日者,罰俸半年,降職一等;曠職十至二十日者,罰俸一年,停官三年;曠職超二十日者,免官並罰戍邊兵役一年。”
“眾官曠職可有記錄?”劉奕又問。
程旭立刻從懷中掏出長長的竹簡,呈到劉奕麵前。
“州牧大人,衙署近半年曠職情況如下,有十餘人曠職三日,二十餘人曠職三至二十日,四十餘人……曠職超二十日。”
“好。”劉奕看了一眼,當下命令,“全部按律處置!”
一言出,座下立刻慌亂起來!
沒人想到新州牧大人竟如此嚴厲,絲毫情麵不講,一般來說“改朝換代”,新主對舊臣都是懷柔政策啊!
“州牧大人,我、我這幾日是事出有因,可否隻罰俸祿,免了鞭刑?”
“是是,我也是家中老母病了,留下照顧的!”
這幾日的倒是好說,劉奕真正要解決的,是那四十多名曠職超過二十日的。
說是二十日,是因為律法隻定到二十日。
劉奕離開廣陽數月,他們當中的不少人可是至少有八成以上的時間都在家享樂。
而且官職都還不低。
“州牧大人!此事不能一概而論!”果然其中一名老官站出來,“當日你奪了兵權離去,將劉虞大人逼得閉門不出,衙署無人主持大局,一盤散沙,我等政務無處可稟報,如何上職?!”
“一派胡言!”劉奕罵道,“衙署一盤散沙也是因為你等不作為!為官者在任何情況下第一要務都是堅守本職!劉虞不過是閉門不出你們就飲酒罷工,若是敵人打到城下,你們怕不是第一個開城獻降!”
老官氣得臉通紅:“我族三代在幽州任職,忠心可鑒,豈容你汙衊!”
“反倒是你,奪兵權、逼劉虞大人退位,嗬嗬,東海王後人?你祖上不過風水神棍,當我們不知道?”
一口口鍋和帽子蓋過來,這是要和劉奕證明硬剛到底了。
常言道法不責眾,他們四十多名高官,這新州牧還能真把他們怎麼樣了?!
“三代任職。”劉奕的語氣果然緩和起來,“你叫什麼名字?”
衙署官員她基本麵熟,知道官職和姓氏,全名倒不確定。
“主記事掾史魏景是也!”老官傲然,絲毫不懼。
“魏景是吧?”劉奕低頭看了眼程旭給她的名單,抬起頭,“斬了。”
眾人皆是一愣。斬、斬了?!為曠職斬首,沒有先例啊。
魏景本人更是吃驚。
可他連吃驚的機會都不再有了。
頸後一涼,人頭落地。
典韋站在他身後,手執雙戟,鮮血順著戟刃緩緩往下淌。
偌大的議廳,無一人吱聲。
“還有誰有異議?”劉奕掃視座下。
又有一名老臣衝出來:“你、你竟敢當堂殺人,你和那賊子董卓有什麼區別!”
這一次,劉奕連名單都不用看了,直接下令。
“再斬。”
典韋手起刀落,又一顆人頭落地。
這一顆一路滾到了門口,沿路眾人紛紛避讓。
這一次,所有人都完全明白了,劉奕是來真的。
不止是罷他們的官,還要他們的命。
“跑,快跑!”不知誰帶頭喊了一聲,那四十來人一窩蜂朝門口湧去。
他們也沒法細想跑出去能怎麼辦了,隻管跑出這斬首台,跑得離那殺人狂典韋越遠越好!
然而門前早有佈置好的將士,唰唰抽出武器,攔住去路,將他們逼了回來。
劉奕站起身:“兩個選擇。要麼留下官印,要麼留下人頭。”
這四十個明目張膽反她的人,她一個也不會留。
毋庸置疑的,這些人沒有再反抗了。
他們在將士的押送下,上交了官印、笏板,脫去了官服,一個個被送回家中。
廳中少了接近一半的人,幾名將士進來清理了廳內的血漬,劉奕也重新坐下來。
“好了,曠職二十天以內的官員,僅罰俸祿,免除其他責罰。”她看向惴惴不安的眾人,“我們繼續。”
“我欲廢除幽州境內部分原有製度,改立新製。”
她的目的從來不是責罰,而是清除那一批必然會阻攔她改製的人。
“其一,全麵清查人口,降低賦稅。各家雜役、丫鬟、私兵,全部列入人口清查,嚴禁藏匿人口。清查後,田稅、鹽鐵稅、漁稅、牲畜稅降低二成。”
“其二,建立屯田製。官田由士兵耕種的,所得皆歸官府,由百姓申領耕種的,與官府五五分成。”
“其三,廢棄世兵製,改為義務兵及徵兵製。撤除現有世兵製軍籍,釋放所有軍籍女子,丈夫戰亡後不必改嫁,所誕女子後代也可自由婚嫁,不必再嫁男兵。男子亦不必世代為兵。改製後各戶人口每三名成年男子,需派至少一名義務參軍,其餘無論男女也可自願參軍。”
劉奕說完對眾人道:“諸位可有什麼建議?大可直言,一律無罪。”
聽到這裏,餘下官員都意識到自己基本暫時安全了。
並不是因為新州牧大人免除了他們其他罪責,而是這幾條新令完完全全是對百姓有利,剝奪了高官、豪族的利益。
現在大量的人口和田掌控在貴族手中,沒有登記在籍,不給官府提供稅收,官府想保證稅收,隻能提高對普通百姓的稅。
所以想推翻現狀,必須先把那些人和他們的黨羽清除。
或許這纔是新州牧懲治這些人的根本原因。
“州牧大人。”一人小心翼翼站出來,是很早以前和劉奕相識的糧官。
“您這三條新令利州利民、深謀遠慮。”他拍著馬屁,“隻是這一、二條尚且容易施行,第三條……若廢棄世兵製,兵源少了,兵力會銳減。而且軍中士兵沒有妻子,隻能召妓,如此軍心不穩,紀律也不好控製。還望州牧大人勿要一刀切,可徐徐改之。”
“你考慮得有道理。”劉奕平靜道,“州內各郡青樓、倡館一律封停,男子禁止任何形式召妓,女子禁止從事相關行當。”
“這是第四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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