顛簸的馬車上,劉奕費力地批閱著各郡送來的文書。
漢朝可沒有柏油馬路,泥地乾涸後坑坑窪窪,再加上馬車速度快,即便墊了兩層草墊,震起來的時候也經常能把她整個人彈飛起來。
再轉眼看身旁趴在厚實柔軟虎皮上睡得哈喇子直流的郭嘉,氣不打一處來。
“oi!”劉奕把他推醒,“起來,馬上就到了。”
“這麼快?”郭嘉打了個哈欠,“見著人了麼?”
劉奕掀開車簾,看到遠方搖動的軍旗,上麵寫有“鮮於”二字。
鮮於輔和鮮於銀父子早早站在最前麵等候劉奕。
“劉長史。”鮮於輔上前行禮,又沖郭嘉頷首示意,“軍師。”
“你們擊敗了公孫瓚!我就知道你們可以!”鮮於銀湊上來,興奮得差點鼓掌。
他被鮮於輔看了一眼,立馬收回興奮變成尋常貴家公子的模樣。
劉奕微微一笑:“這邊情況如何?”
鮮於輔頓了頓:“談不上好或不好,這兩萬大軍暫時拖住了,長久下去也不是辦法。”
漁陽的大軍被劉奕帶走了一大部分,又分了小部分讓小珊帶去支援瑪依拉,餘下不過幾千人。
而這幾千人需要肩負起拖住公孫度的重任。
典韋挑下了這個難題,對內佯裝進攻逼公孫度防禦,對外製造假象封閉訊息,不讓公孫度後續兩萬大軍和主將匯合。
儘管典韋一直拍胸脯保證沒有問題,劉奕還是擔心他出事,聯絡了廣陽的鮮於輔,請他帶私兵和兒子鮮於銀一起拖住這兩萬人。
鮮於輔如約來了。
“敵方帶兵者何人?”劉奕問。
“是公孫度之子公孫康。”鮮於輔答。
劉奕對公孫康這個名字有印象,史書上曹操擊敗袁紹後,袁紹的兩個兒子袁熙和袁尚逃到遼東,投奔當時已接任了公孫度郡守之位的公孫康,公孫康立刻斬殺了二袁向曹操投誠。
但遼東畢竟山高皇帝遠,公孫康表麵上服從曹操,實則在遼東稱王稱霸,還私下和孫權有往來,雖然最後沒鬧出什麼結果,但能看出此人野心勃勃,是個人物。
隻是這樣的人,她不會留在手下,必須馬上處理。
“此人捉到即殺,不必來問。”劉奕道。
“捉到即……”鮮於輔語塞,“敵軍兩萬人,我們加起來才一萬出頭,如何‘即殺’?”
鮮於銀立刻道:“爹你放心!咱從來都是以少打多,沒輸過!”
“你這小子!”
眼看著兩人要在大軍麵前上演父慈子孝,郭嘉趕忙來打圓場,笑道。
“鮮於別駕,這幾日辛苦了,接下來我們隻需要等待即可。”
“等?”
說等就等。
劉奕這邊兩軍合為一處後,公孫康立刻嚴陣以待,卻發現那邊半天沒有要進攻的架勢,而是在大軍最前麵擺上了一個高高的鐵架子。
架子底座是方的,身體由下至上逐漸變細,最高處橫著綁了一支生鏽的長槍,長槍兩端掛了兩隻鉤子。
這玩意兒,公孫康這邊無人見過。
他們早已耳聞這劉奕的手段,能引雷、能召霧,最近還聽說能召喚地龍……所以都覺得這鐵架子有蹊蹺。
他們不敢貿然接近,隻遠端對鐵架子著射箭,幾次把架身撞得歪歪扭扭,長槍也掉下來。
但依舊什麼也沒發生。
劉奕軍甚至趁夜裏將那些箭都撿了回去。
當然這些日子他們也沒真閑著,自顧自在附近挖起了陷阱,安插了不少倒刺和絆馬索。
這下不光公孫康納悶了,連鮮於輔都想不通自家的意圖。
造陷阱自然是好,能一定程度上防止對麵趁夜偷襲,但這光天化日的,對麵也不會傻到直接往裏跳啊。
到底在等什麼?
終於又過了幾日,一位烏桓女兵快馬加鞭趕到,將一隻沾著血的布袋子呈到了劉奕麵前。
眾人都好奇圍過去,就見劉奕從容開啟布袋,取出了一顆血跡斑斑的人頭。
“丘、丘力居!”鮮於輔脫口而出。
“是那烏桓首領?!”“死了?”眾人更是驚愕。
在場之人見過丘力居的人不多,鮮於輔算一個,但丘力居的名字在幽州算是如雷貫耳。即便是從前不做族長的時候,也是最驍勇的烏桓將士,其兇悍和殺人事蹟聲名遠播。
而現在,他的首級被送到了劉長史手中?!
“我還想著找人認一認呢,既然鮮於別駕認識,就不用麻煩了。”劉奕下令,“掛起來吧。”
“我去我去!”鮮於銀自告奮勇,提著人頭沖向最前頭的鐵架子。
“當心!”鮮於輔忙想去攔。
這鐵架子可是在敵軍射程範圍內,萬一他們突然放箭……
郭嘉卻輕輕攔住他:“放心,不會有事,給孩子個機會吧。”
鮮於銀突然衝出果然引起了敵軍注意,但他們本就害怕劉奕的法術,更沒人敢在這時候輕舉妄動了。
等到鮮於銀把丘力居的人頭掛在長槍的一端時,他們更是震驚得連應該要做什麼都拋在腦後了!
丘力居對他們來說可不隻是名字,因為長期和烏桓人打交道,他們人人都能一眼認出來,立馬在人群裡引起了軒然大波,公孫康想瞞都瞞不住!
丘力居死了,那他的烏桓軍隊呢?還能來支援嗎?
不可能了,幾乎所有人都意識到這一點,換了旁的勢力還有可能,但那群烏桓人自離開草原來到幽州,就一直以燒殺搶掠為生,是單打獨鬥打不過,被首領強行捆在一起的。
現在首領沒了,他們即便還活著,也不可能心甘情願來幫忙打仗了。
但這還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那根橫係的長槍因為一端繫了重物壓下去,另一端自然而然地升起。
就像是、像是另一邊也需要掛一顆人頭才能維持平衡一般。
如果要掛的話……
“那一頭,難道要掛……咱們郡守?”有人脫口而出。郡守指的自然是遼東郡守公孫度。
他和丘力居一樣征戰在外。
“一派胡言!竟敢咒我父親!”公孫康頓時暴起,一刀斬下了說這話人的腦袋。
沒人再敢吭聲了,但大家心裏都清楚,公孫康如此惱怒,是因為他自己心裏也是這般猜測的。
善良的劉奕沒有讓公孫康焦慮多久。
傍晚的時候她就收到了典韋派人送來的一隻包裝精美的禮盒。
拆開一看,裏邊正是遼東郡守公孫度的人頭。
鮮於銀又一次興緻勃勃地將這顆人頭掛在了長槍的另一端。
這一次,敵軍沒有再喧嘩,陷入了死一樣的沉默。
原來在他們被阻攔的這些時日裏,主將的公孫度、合作夥伴的丘力居,都劉奕軍一一被斬殺。
短短月餘時間內,幽州境內幾大勢力,白馬將軍公孫瓚、遼東土皇帝公孫度、烏桓首領丘力居,都被劉奕及其手下逐一擊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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