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依拉的“獅子大開口”超出了丘力居的預料。
“還在做你的族長夢?!”他惱道,“女人做族長的日子早就結束了!你不是成天說漢人好,漢人有文化,什麼都要向漢人學麼?漢人男人稱王稱帝千年了,你怎麼不學?”
說到這裏他腦子一轉,突然覺得轉機來了。
瑪依拉今日所帶近萬人中,可能隻有不到二成是她原有氏族的人馬,其餘都是過去長期定居在漁陽的烏桓人和一些因為戰亂失去氏族的烏桓流民。
這些人現在願意聽命於她,不代表他們會擁護瑪依拉做族長。
“聽到了嗎你們!”丘力居突然對瑪依拉身後的烏桓戰士高呼,“她要做族長,你們還能有好日子過嗎!你們是想倒退到女人掌權的時候嗎!”
“別傻了,殺了這個女人,歸順於我!我纔是烏桓的大族長!”
這番話果然引起了人群一陣騷動,不光是瑪依拉這邊,丘力居那邊也一樣。
因為烏桓氏族和氏族之間交流很少,很多人其實一輩子從來沒經歷過母係氏族,也不知道母係氏族是如何運轉的。
但想到即便自己在族內男人中地位再低,回去都有母親、妻子、姊妹的伺候,就覺得無論如何不能變回去了。
讓他們反過去伺候家裏的女人?那場麵,想想就叫人害怕。
“殺了這個女人!”“殺了瑪依拉!”
瑪依拉的優勢似乎因為丘力居這番話動搖了。
如果這一仗是劉奕指揮,她不會在戰局還沒有明瞭的情況下公然說出自己要族長之位的,而是拿下絕對優勢以後,再一步步蠶食對方,以達到自己的目的。
瑪依拉不同,她蟄伏的時候可以如靜待獵物的蛇,十年如一日的準備。
但當她走上戰場,則會像狩獵的虎,直接而熱烈地喊出她想要的,然後放手一搏。
這是她和劉奕的不同。
當然,她的族人也和劉奕的手下不同,比起一步步蠶食,她們更喜歡瑪依拉的莽撞和勇敢,並以此為榮。
瑪依拉也絲毫沒有露怯。
她冷笑一聲:“隻有卑劣的男人才會害怕女人掌權。我們母係氏族和你們不一樣,我們從來沒有虧待過族裏的男人!我們不會逼迫他們做苦力,不會把他們當戰利品送來送去,更不會在沒有糧食的時候吃掉他們!”
瑪依拉沒有說謊。
母係氏族從來不是性轉的男權社會。除了女人掌管分配權,財產由女兒繼承外,並沒有明顯的女尊男卑。
女人負責采果、耕種,負擔起整個氏族的基本運轉,男人負責打獵、放牧,兩邊一起養育孩子。
並沒有很多男人想像中“男人要低三下四服侍女人”,或者“女人可以隨意打罵、休夫”的戲碼。
隻是大多數男人都傲慢、甚至畏懼去瞭解真相,直接把男權現狀套用到母係社會,腦補出一堆假想敵。再把男權的崛起視作文明的進步,不肯“倒退”。
“瑪依拉族長說的是真的!”不少瑪依拉氏族裏的男人站到她身邊,證明她的話。
若母係氏族裏男人真那麼可悲,他們又哪裏願意重新回到她身邊?
他們非但不可悲,還更加自由和安逸。
每個人都能得到平等的資源,族裏的力量也從來不放棄任何一個掉隊的人。
這是獨屬於女性的包容。
……
瑪依拉這邊的騷動很快平息下來,但丘力居那邊顯然更暴躁了。
有人高呼著“寧可戰死不從女人”,剛剛被打蔫了的士氣又被激了起來,這正是丘力居想要看到的。
即便平等又怎麼樣,享受過高高在上的待遇,又怎會甘願回去平等?
“狹隘。”對這些人,瑪依拉嗤之以鼻,“誰做首領不以能力較高下,而看是男是女?你們這幾年跟著丘力居,就隻能寄人籬下、顛沛流離。而我的族人,將有土地安居,有牛羊放牧,不用每日靠著燒殺搶掠過日子!”
“那都是漢人騙你出力的謊言!”丘力居大聲拆台,“劉奕若真想幫你,怎麼不分你一兵一卒,‘他’叫你召集族人打我,不過是想趁機削弱我們烏桓人的實力,再將我們一網打盡!”
“誰說沒有一兵一卒!”一道女子的聲音突然出現在戰場上方,吸引了眾人的注意。
小珊一身女戰士的打扮,站在凸起的山坡上,俯瞰著所有人。
她身後是一批同樣裝束的女將士,或執長劍,或持弓弩,神色肅然。
再往後,是一眼望不到頭的大軍。
“劉奕軍在此!”小珊對瑪依拉道,“瑪依拉將軍,劉長史派我來援你!”
“……好!我們一同應戰,珊將軍!”瑪依拉抬著頭,與她遙遙相應。
有援軍來,瑪依拉並不意外,劉奕早在之前的書信裡就讓她安心籠絡族人備戰丘力居,說到時會派人幫她。
當時她下意識以為來的人會是典韋,因為典韋跟她關係好,不排斥烏桓人,也更熟悉烏桓內戰的情況。
但現在她看到小珊的這一刻,突然明白了劉奕的用意。
比起武力的援助,她更需要的是地位上的支援。
劉奕讓一名女將軍支援她,正是告訴所有還在猶豫徘徊中的烏桓人——幽州支援烏桓人有女首領,幽州就是一個女人能為官為將為主的地方!
“上!”
兩軍同時出擊,重創丘力居的同時,切斷了他的逃亡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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