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康軍中不少人內心打起了退堂鼓。
兩位最關鍵的主子沒了,大勢已去啊,還有什麼好打的?
但公孫康本人退不了。
看到自己親爹被殺,頭顱懸於萬人麵前,他怒火攻心,牙都要咬碎,恨不得直接衝殺上去將劉奕砍成肉泥。
僅存的理智一直阻攔他,現在不是進攻的好時機,對麵敢貼臉嘲諷,一定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當下的最佳解法是退回遼東內部,固守城池,再圖戰機。
可世人皆知殺父之仇不共戴天,報仇之路哪怕是刀山火海也得往裏跳,現在若退了,世人都要罵他不孝,嘲他軟蛋。
這劉奕就是將他架在火上烤啊!
幾經掙紮,公孫康還是高高舉起武器——
“全軍衝殺!為郡守報仇!”
他倒要看看,這劉奕到底能以少勝多到什麼時候!
公孫康一騎向前,一批忠勇之士緊隨其後,更多的人稀稀拉拉跟在後邊。
他率軍避開陷阱,從側翼攻擊,誰料對麵看似疏散的陣型實際暗有玄機,側翼的防守更為完善,外圍還有騎兵包抄。
公孫康的陣型本就因為大隊快得快慢得慢有些不成體係,以至於剛開始就陷入下風。
但他大將出身,又報仇心切,硬生生殺出一個口子,帶兵衝出了包圍!
雙方殺得天昏地暗,從傍晚一直戰到快天亮,劉奕軍的勝局才慢慢得以奠定。
公孫康也不知是什麼時候被砍死於亂軍之中,屍身在清理戰場時才找出來。
此戰,劉奕軍傷亡也不小,隻能算小勝。
但所有人都知道,也就是這場小勝,撼動了公孫家在遼東的根本。
其親族缺兵少帥,再無翻身的可能。
……
戰場打掃完,劉奕對著埋葬犧牲將士的土坑,敬了一束香。
這一仗,是劉奕奪得兵權至今打得最艱難的一仗。
她手頭秘密武器用完,還沒借到地理優勢,和對麵算是一場實打實的硬仗,又因為沒有能沖陣破陣的大將坐陣,依靠埋伏、陷阱以及打擊對麵的士氣,也隻堪堪取得小勝。
這個傷亡結果她其實早有預料,但不得不激公孫康打這一仗。若放他帶兵退回遼東據守,會成為幽州長期難以解決的隱患。
話說回來,若在公孫康決心出擊之前,有忠心之士站出來勸諫一二,說報仇來日方長,給他個台階下,劉奕一時半會兒還真不能拿他怎麼辦。
或者說在見到公孫度人頭時,大軍士氣沒有萎靡,反而一心報仇,戰局勝敗也未可知。
隻是更多的時候,左右戰局的“天時地利人和”冥冥之中早已定下。
正如郭嘉推測的,公孫康為人暴虐,心情不順隨意砍殺部下,又有誰會站出來給他台階下?遼東地廣人稀,資源豐厚,百姓卻過得貧苦勞累,說明公孫度治理不力、不得人心,那又會有幾個底層人真心願意拚命為他復仇?
看似“命運”的背後,一切都有跡可循。
……
鮮於輔等到劉奕上完香,走上前去:“劉長史,借一步說話。”
“好。”劉奕應允,兩人進到主營帳內,屏退了左右。
一進去鮮於輔就忙道:“劉長史,我軍此戰大挫敵軍,此時正是一舉拿下遼東的好機會,請不要再給他們喘息之機。”
鮮於輔本身是個很有邊界感的人,尤其是在官場上。
這話本不該他來講,及時提醒戰略規劃是軍師祭酒郭嘉的職責,但那郭嘉打完這一仗就興沖沖看戰利品去了,到現在一直在跟其他將士聚在一起烤公孫康軍中的鹿肉,沒有半點緊迫感。
他擔心延誤戰機,前麵付出犧牲付之東流,故而來勸。
劉奕聽了卻沒有接鮮於輔的話,反問了他一個問題。
“鮮於別駕以為,此戰以後,我做這幽州之主可做得?”
鮮於輔心下一沉,難道這是讓他表忠心?
“劉長史,在下的立場早就表明過。”他直言道,“若不認可您為幽州之主,我不會派鮮於銀隨您出戰,此次也不會帶兵來援。”
這一點,早在劉奕扳倒劉虞開始,就已經確定了。
劉奕認真點點頭,又問:“那您認為,遼東此地如何?”
鮮於輔仍不知其意,還是仔細想了想,才道:“遼東地廣人稀,仍有許多未開發之處,且地處沿海,跨海距離青州極近,拿下後可大力推進航海之業,往後無論物資運輸還是走海路出兵,都有益處。”
“與我想到一處了。”劉奕接話,“那遼東此地給您,您意下如何?”
“什麼?”鮮於輔頓時大驚!
“劉長史,在下絕無僭越之意,請不要三番四次試探在下!”
地方官府和當地豪族之間互幫互助,又互相製約的難題,千年來難以解決。
劉奕一路取勝至今,鮮於家出力不少,本該是大功,但若論功行賞,讓鮮於家繼續做大,把握了幽州的經濟和人脈,極有可能反過來架空劉奕。
此中博弈極難平衡,要麼一方徹底扼住另一方,要麼雙輸。
在鮮於輔眼裏,劉奕這是要找由頭治他的罪,壓製地方豪族了。
但劉奕隻是搖搖頭,負手而立。
“鮮於別駕,你我的合作從我初到廣陽之時就已經開始了,從始至終,我從未試探您。”
“您適才也說了,遼東物廣人稀,仍有許多未開發之處,遼東此下正需要一名擅長理政、民生的郡守。”
“對您個人而言,遼東也比廣陽更合適。如果您願意,我會立刻下達文書,封您為遼東郡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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