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度被劉奕用每天六百斛糧草吊了數日,遲遲沒有拿到承諾的四十萬斛糧草,而且每日的六百斛送得越來越晚,故而心煩,四處派人打聽當下的局勢。
沒想到突然得知訊息,易縣被攻破,公孫瓚被俘?
這時候他反應再遲鈍也該知道情況不對了,如果公孫瓚的威脅沒了,那劉奕還有什麼必要討好他?
公孫度當然不是一點腦子都沒有,但任誰也想不到原先最強勢的公孫瓚能敗得這麼快。
他立馬找來信使:“派人去找漁陽郡守,問他四十萬斛糧草準備得怎麼樣了,要他準備了多少先拿多少出來,後續再補送不遲!”
想想又覺得不夠穩妥,補了一令:“再去通知後麵部隊跟上!”
他除了駐紮在漁陽郡外這一萬人外,還有兩萬為糧草供給方便,已退回三郡邊界,以致現在兩軍相隔一段距離。
若是有三萬大軍壓境,漁陽郡頂不住壓力,可能會早日拿出糧草。
傳令兵快馬加鞭衝出,卻不多久就折返了回來。
“將、將軍!”他跳下馬撲倒在公孫度跟前,“沿線的路都被敵軍佔領了!”
“敵軍?”公孫度第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哪個敵軍?他自認為處事圓滑,夾在公孫瓚和劉奕之間遊刃有餘,是哪邊突然宣戰了?還是袁紹?
“是、是那典韋!”將士答。
公孫度大驚,衝出營地,一眼就看到了遠處連綿一片的大軍影子,以及最前麵策馬而立的大將,典韋。
“公孫度!”典韋大笑,聲音粗獷有力,隔了這麼遠都清晰傳到每個人耳中,“可是還在等你那四十萬斛糧草?劉郡守忙著組織人手春播呢,你也別成天派人打擾他了。”
公孫度頓時怒不可遏:“安敢戲耍本將軍!”
他現在徹底整明白了,這群人從一開始就在拖延時間,拿他當猴耍!
現在他四十萬沒了,袁術那邊答應的二十萬也不可能給了!
“敵軍不是都在城裏的嗎!”他怒斥手下,“怎的繞過我軍把後方的路斷了!”
手下畏畏縮縮不敢回答,但等公孫度再抬頭,自己也反應過來。
這些日子全軍都懶散得要命,日常操練不操練,巡邏、值守更是形同虛設,敵軍要鑽空子並不難。
他自己……他自己也每日在營帳內飲酒作樂,甚少出來看看。
“全軍備戰!”他立刻組織防禦,“各隊組成圓陣!”
圓陣是己方腹背受敵時很有效的防禦手段。
士兵圍成圓型,最外層為盾兵,中層槍兵,裏層弓手。
槍兵夾在盾兵中間,將長槍穿過盾牌間隙伸出,在沒有特殊的地形情況下,既不懼敵軍騎兵衝鋒,也不畏遠端火力壓製,組陣速度也極快。
唯一的缺點,也是最大的缺點,就是無法火力突破敵軍,隻能被動等待救援。
公孫度雖然緊張,但內心不懼。
劉奕能大敗公孫瓚,定然把大部分軍隊都帶走了,典韋這裏最多幾千人。
他除了後方的兩萬軍隊,手中還有底牌,不可能敗給典韋。
然而公孫度並不知道的是,這位“底牌”的訊息比他還靈通,早在趕來的路上了,隻是路遇強敵,已經在半途僵持了數日了。
……
烏桓人這幾年曆經造反、被公孫瓚打敗、被劉虞安撫等等一係列波折,有的小氏族直接消失,有的被打散、流落到各郡勉強偷生,有的被迫回到塞外……而更多的選擇集結起來,抱團謀生,形成的大氏族。
現任族長名喚丘力居,正是公孫度的底牌。
丘力居上任並沒有很久,被劉虞安撫退軍時氏族還是前任族長,那時族內許多戰士都不滿前族長退兵,讓他趁著劉虞遣散軍隊一舉攻入廣陽。
前族長認可劉虞為人,不願這麼做,還是退了,沒想到退到半路被公孫瓚頂著劉虞的名義追殺了他們一波,死傷慘重。
族裏群情激奮,認為死傷都是前族長心軟懦弱被漢人欺騙所致,最終一次暴亂中,丘力居殺死了前任族長,接替了族長之位。
在這之後沒多久,他們就弄清楚了追殺之人不是劉虞而是公孫瓚,但還是派出了最精通漢語言的瑪依拉向劉虞索要賠償。
或許對丘力居來說,劉虞和公孫瓚本質沒有區別,都是外族。
也或許他正好需要用這場追殺為藉口,殺掉前任族長奪位。
在此之後,丘力居和遠在遼東的公孫度交好,帶人定居在公孫度的領地上,但因為厭惡公孫瓚,不肯參與對劉奕的圍剿,隻派出了少量精銳象徵性地支援了一下。
如今公孫瓚倒台,他知道公孫度情況不妙,被迫去支援,卻被一個熟悉的人領兵攔在路上數日了。
“瑪依拉……”
丘力居看著眼前渾身是傷和鮮血的女人,咬牙切齒,“我當年就不該心軟留你一命,讓你在我床上多滾這麼多年!”
十年前烏桓內鬥,丘力居帶領族人使計擊敗了他一直看不慣的母係氏族,將族長瑪依拉作為戰利品留在身邊,其餘族人死的死,驅逐的驅逐。
十年來瑪依拉乖巧溫順,對他的命令說一不二,又因為是族內為數不多精通漢人語言的烏桓人,所以一直留她在身邊,逐漸放心。
卻不想一朝將她放走,下次就提兵刃來見。
還將他逼到瞭如此境地。
“心軟?”瑪依拉麪上敵人鮮血順著臉頰滑下,勾起嘴角宛如羅剎,“你百般羞辱我,當著我的麵殺害我的族人,利用我向其他氏族示威的時候,可有過半分心軟?我看你軟的地方另有其處。”
“混賬!”鬨笑聲中,丘力居漲紅了臉,但戰場局勢已經容不得他多打嘴仗了。
這是一場徹頭徹尾有預謀的精心圍剿,常年的相處讓瑪依拉對他的用兵習慣極其瞭解,預判了他的每一步行動,以致即便他的兵馬更多更強,都一直無法突破。
鏖戰數日,雙方都人困馬疲,但以丘力居對局勢的把握,判斷己方取勝的可能不大。
“你想要什麼?”他終於拉下臉麵問瑪依拉,“錢、糧、牲口還是領地?你想清楚,烏桓內鬥對我們都沒有好處。”
早年烏桓氏族間就是這麼相處的,各氏族打來打去,勝的一方搶奪敗方資源,後來發現內鬥隻會消耗實力被漢人收拾,才逐漸抱團在一起。
瑪依拉卻舉起長矛對準他。
“今日我隻做兩件事。”
“復仇,以及拿回我的族長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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