駐紮在高地的人自然是田疇。
公孫瓚隻給他留五千人馬,他當然不會傻到停在原地捱打,很快佈置好了戰術,沿線佈置伏兵。
他也沒指望這戰術能瞞過劉奕方的軍師,畢竟他的目的也不是擊敗敵軍,而是拖延時間。
隻要等公孫瓚擊退了袁紹,很快能派兵來援。
沒事的,沒事的。
公孫瓚他隻是講話不過腦子,不是不會打仗……即便打成這狗屎樣,他目前還是幽州最有實力的諸侯。
田疇不斷這般安慰自己,隻要挺過這一波,立了功,公孫瓚就不會虧待自己和田家人。
“軍師,趙雲切斷了我們的水道糧道!”有人來報。
“速派人通知公孫將軍,請他分兵來救。”田疇麵上毫不慌亂,早料到這一刻,“其餘部眾收攏陣型,防止腹背受敵。”
要長期防守,他自然早做好了準備,飲水和糧食能支撐十日有餘,看誰能耗得過誰。
“軍師你看,敵軍處有火光和煙霧!”又有人大喊。
“無懼!”田疇哼了一聲,“此處多是岩石,草木稀疏,即便敵軍用火攻,也燒不了幾下。”
果然劉奕軍並沒有朝他們射火箭,燒了一陣火光似乎就熄了,手下們都贊田疇料事如神。
可慢慢地,四周煙霧越來越濃。
這煙不似此前戰場上的白煙遮天蔽日目不視物,是稀薄的黑色,不遮視線,但更加嗆鼻。
一些將士本能地感到恐懼:“來了,又來了!他們又召喚煙霧了!”
在他們眼中,劉奕現在除了能打雷下雨,還能召喚各色煙霧,說不定下次就是紅色綠色。
“不要驚慌!”田疇安撫,“這隻是普通碳煙,打濕衣袖,捂住口鼻即可。”
此地空曠又有風,除非是燒大火,尋常黑煙不多時就飄散了,奈何不了他們。
若真燒大火,劉奕軍一是難以尋到足夠的炭火、木材,二是也會影響到自己,得不償失。
田疇非常有把握,將士們用濕布捂住口鼻後也感到舒適了許多。
就這樣,第一天過去了,夜裏他派人值守,劉奕軍也沒有偷襲。
第二日也過去了,黑煙還在緩緩地燒。
到了第三日,田疇終於察覺到了不對。
他們軍中所有人雖然都毫髮無損,但普遍疲憊憔悴,環繞的黑煙令他們夜裏難以入睡,裸露在外的麵板上染上了一層黑色的油汙,黏膩又折磨。
更麻煩的是,水源的消耗大大超出田疇的計劃。
大量的水被用來浸濕布料,黑煙帶來的乾渴迫使他們需要不斷地飲水。
原本預計還撐七天的水,現下最多再堅持半天。
他必須馬上做出抉擇,要麼,殺出一條路退往公孫瓚城中,要麼,原地等待公孫瓚兵支援。
按時間推算,援軍不出意外應該快到了。
這時候,下方突然傳來清晰的人聲。
“田疇軍聽好了,從現在起,你們有兩種選擇。”
“其一,放下武器,自縛雙手,投降不殺!”
“其二,負隅頑抗,被烤炙成人乾!”
田疇一行聽聲音近得離譜,嚇了一跳,忙趕去看,發現竟有一人站在距離他們僅僅十幾步的石壁下。
看衣著打扮,相貌氣度,正是劉奕!
對上目光時,對方還衝他挑釁地一笑。
“投降不殺!投降不殺!”
底下人跟著喊起來,聲音傳遍了高地。
“你……”這還是田疇第一次近距離麵對劉奕,發現“他”比自己想像中更加年輕,甚至連鬍鬚都沒蓄,但神色間的老練與氣場,直攝心魄,根本不像傳言裏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
再低頭一看,一排排反射著太陽光的箭頭直直指過來。
難怪劉奕敢走這麼近,他們竟已趁著己方軍心不穩,偷摸著爬了上來!
而且一句句“投降不殺”,明顯讓很多人心動了。
“軍師……”
“軍師,對麵會法術啊,咱們打不得,還是投了吧?”
“不許擾亂軍心!”田疇罵,“難道你們忘了軍規嗎,一旦投降,城中家眷會被立刻處死,你們是活了,不為家人考慮嗎!”
這麼一說,眾人剛剛生出的降意又落了下去。
一部分人是真不願連累家人,而一部分人不在意家人死活,也不敢公然說出來。
投降殺家眷本就是公孫瓚殘暴所致,怎反倒說得像是他們不忠不義了?
“稍安勿躁。”田疇又軟聲安慰部下,“水還能撐一陣,再挺一挺,援軍馬上就到了。”
這番話與其是跟部下說,不如說他在跟自己說。
普通將士家眷不過三五數人,他身後可是整個田家,他投了,公孫瓚必然大怒,田家所有人都要跟著遭殃。
然而水沒能撐上半天,幾乎是田疇剛安撫完,餘下的水就被搶奪了乾淨。
誰都擔心沒能喝到最後一口,比其他人先渴死。
他們饑渴交迫,而劉奕軍中除了郭嘉點火時非要玩火摺子燒了自己袖子,沒有任何損傷。
……
又過了一夜,幾個膽大的偷偷卸了鎧甲武器投奔到劉奕處,後麪人再想跟時,被田疇親信斬了,軍中喧鬧一陣,又安分一陣,反反覆復。
但田疇知道這不是辦法,這黑煙一日不散,就讓他們受一日折磨。
“田疇!別睡了!田疇!快起來!”
第四日清晨,劉奕軍中又傳來一群群喊他名字的聲音。
田疇從短暫的睡眠中猛然驚醒,大步衝上來沖劉奕軍喊:“休想再妖言惑眾!有種就打上來!”
“打什麼?”劉奕坐在一塊腐木上,笑著看他,“你的‘援軍’到了,不想見一見嗎?”
“帶上來。”她下令。
田疇心中一咯噔,果然見趙雲單手提了一名公孫瓚軍打扮的傳令官上來,摔在劉奕腳邊。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