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末三國時期,但凡形成規模、有一定軍隊體量的諸侯,採用的兵製都是“世兵製”。
世兵製按字麵意思理解,就是“世代當兵”。
一旦加入軍隊,就自動成為“軍戶”,父親死了兒子頂上,兄長死了弟弟頂上,永世不得脫戶,即便年老無法再戰,也要轉入後勤繼續勞作。
而“軍戶”當中的女人是不允許外部通婚的,她們存在的意義隻有兩件事,白天為軍隊做後勤工作,夜裏和士兵丈夫同房,不斷生孩子。
若丈夫戰亡,必須立刻改嫁他人,沒有當寡婦的權力,生下的女兒也繼承母親完全相同的命運。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比山間走獸還不如。
這一點,也是劉奕穿越到東漢好些年才知道的。
在現代文學及影視劇裡,創作者往往用“寡婦村”、“男人都戰死了,村裡隻剩女人了”諸如此類的設定來烘托戰爭的殘酷。
但這樣的設定往往給人“男人需要在前線拚死拚活,女人最差也隻是變成寡婦”的錯亂感。
實際在歷史長河中的絕大部分戰亂裡,女人從來沒有獨善其身,不過是換了一種慘法。
男人尚且還有機會通過軍功改命,而女人的丈夫即便立了功,女人也幾乎不可能跟著脫離苦海,全憑丈夫的良心。
試想也知道,和平時期女人地位尚且不如男人,戰亂時男人又怎會允許女人躲在後方過好日子呢?
包括所謂女人“貞潔”一說,時常有人說某某朝代寡婦改嫁多,所以這個朝代不看重貞潔,女人地位高。這當然是個論據,但也不能拋開時代背景直接用女人改嫁來判斷女人的地位,而是看女人改嫁與否的權力,是否在自己手中。
“所以想同情誰都可以。”劉奕的聲音很平靜,“不要因為這份同情忘了自己的目標就好。”
……
同一時間,公孫瓚軍中。
一行人正圍在一起,研究用戰場上撿回的劉奕軍箭矢。
這幾隻箭矢的刃口已沾染鮮血數個時辰,表麵已然產生輕微的銹跡,但當田疇用力將其刺向他們自家輕甲時,刃口依舊輕而易舉的刺穿的甲身。
在實戰中,弓的力量更強勁,擊穿效果隻會更好,士兵根本難以抵抗。
“怎會如此?”公孫瓚感到極其難以置信。
幾個月前在廣陽郡外和劉虞對戰的時候,他們也使用了大量的弓箭,可沒有一支箭有眼前的效果,否則他必定早做防備。
還有平地而起的白霧、公孫越看到的“引雷”……說實話,若能確定劉奕隻有這些手段,公孫瓚並不畏懼,因為這些都不是沒有解法。
畏懼更多來自未知。
劉奕能一口氣爆出幾手“殺招”,手中必定還有底牌,誰又敢一次又一次拿命去試?
“公孫將軍,軍情集報!”
有傳令兵風塵僕僕趕來:“關靖關郡守在閬中發現袁紹部眾,防守不下,已、已……”
“已什麼?”公孫瓚頓時怒目。
“……已投了敵軍了。”
“混賬!”公孫瓚更是盛怒,“袁紹在關東起兵抗董,能派來幾個人?這關靖上來就投降,隻怕是早有反意!”
“先是趙雲,又是關靖!這些個半路來投的外姓人,果然沒一個忠心的,早早就該殺了!”
他罵得痛快,全然沒在意田疇在旁臉憋得通紅。
要說的話田疇也是因為田家和劉虞鬧崩,半路來投的,公孫瓚本就任人唯親,排擠外人,田疇因為自己足智多謀、會給公孫瓚台階下而比趙雲等人更受信賴,現下公開被辱也惱羞成怒。
營帳內不少人都注意到田疇的反應,但都不敢言,包括公孫越。——當然了,他也言不了。
“閬中乃軍事要道,穿過閬中可直達易縣,不得不防。”公孫瓚自顧自道。易縣是右北平郡的治所,也是他的大本營,萬不能丟。
“我親率大軍回去救援,田疇,你領五千人馬駐守在此,以防劉奕軍突襲。”
他下著令,看也沒有看田疇一眼,口中還嘟囔著“背叛”二字。
……
次日,劉奕、郭嘉、趙雲帶兵疾馳在路上。
劉奕自然也從廣陽程旭送來的急信中接到了袁紹兵來援的訊息,能從後方牽製住公孫瓚,當然是好事,但與虎為謀更需謹慎。
袁紹至今不知劉虞退位,還指望劉虞領尚書事幫他控製天下局勢,可一旦深入幽州,早晚會發現,到時知道自己被耍,必然報復。
劉奕必須利用這個時間差,快速解決公孫瓚。
“停下。”郭嘉突然勒住韁繩,“前方有敵軍紮營痕跡,四周地勢不平,可能有伏兵,不可貿然通過,需先派人探查虛實。”
“好。”劉奕派手下打探,果然在高處發現敵軍蹤影,但很難探知具體人數。
“嗯哼。”郭嘉得知後反倒讚許點頭,“這留守之人看來比公孫瓚更懂兵法,他佔據高地,既不怕弓手射箭,又不懼投石車和煙霧彈,一防防了三樣。”
“可他還是算漏了一點,高地沒有水源。”他對趙雲道,“趙將軍,可率本部人馬圍住下坡處,斷其糧道水道。”
又轉向劉奕一笑:“咱倆去做些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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