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傳令官麵熟,田疇認識,不會是假冒的。
“怎麼就你一人來了?”他也不顧不得麵子了,急問,“援軍呢?公孫將軍可是被袁紹牽製住了?”
傳令官哆哆嗦嗦不敢講話。
“他問你就答。”劉奕道,“公孫瓚交給你的軍令呢?讀出來。”
趙雲將劍架在傳令官頸邊。
傳令官隻好從袖子裏取出信箋,展開來,顫顫巍巍讀起來:“公、公孫將軍言……本侯讓你……”
“大點聲。”劉奕麵無表情打斷。
感覺到頸邊劍刃更加逼近冰冷,傳令官立馬大聲喊起來:“公孫將軍言——本侯讓你拖延時間,你、你反找我要援軍,如此辦事不力,要你何用?!現下軍中糧草緊張,先補給一半,餘下自己多想辦法。”
剛唸完,敵軍就一片嘩然,不多久紛紛叫罵起來。
“什麼?不來救就算了,連糧草都剋扣?!”
“那我們刀山火海受這些天罪算什麼!”
罵聲中,田疇麵如土色。
遙遙看了眼遠處,果見幾車被趙雲手下扣下的糧草,和他們被困的一大批將士比,這幾車糧草少得令人發笑。
公孫瓚果然沒把他的話聽進去,或者說,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隻是單純地不想來救,連糧草都捨不得多給一點。
對待手下冷漠、心硬到如此地步……他早該料到的。
一個壓榨百姓、苛待手下的主公,對他再忠心,下場也不過被棄如敝履。
此前的一切,不過是他無能改變的自我安慰罷了。
“投了吧,田疇。”劉奕起身,聲聲蠱惑,“不必擔心族人,公孫瓚還來不及懲罰降兵家眷,我們就已經兵臨城下了。”
對麵不少將士聽劉奕這般說,心下更安了,不等田疇發話,紛紛將武器遠遠扔到兩軍間的小道上,排著隊歸順了進來。
田疇緩緩嘆氣,走向劉奕。
幾名將士見狀立刻護在她身前,劉奕卻抬手示意他們不必。
這時候再搏,沒有任何意義,田疇不是那麼蠢的人。
“他在易縣建了修築了一個叫做‘易京’的城樓。”田疇毫無鋪墊地講出了公孫瓚的秘密。
“城樓造了十層圍塹,每層五六丈高,又在上麵蓋起高樓,當中最高的約有十丈,供自己和妻妾居住。”
“高樓內藏了數十年的糧食,以鐵為門,七歲以上男子不得進入。”
“十丈?”劉奕饒是有心理準備,都微微吃驚。
一丈等於現代3.33米,十丈的高樓豈不是三十多米,放在現代也至少得是十來層的電梯房了。
她在東漢還從未見過如此高的建築,公孫瓚在窮兵黷武之際居然摳出這麼多人力財力糧食建造一個獨屬於自己和妻妾的巨大堡壘,可見其早有在當中當土皇帝之意。
轄內百姓,甚至底層將士尚且吃不飽飯,他卻勞民傷財到如此地步,怪不得不敢讓外人知道。
……而且七歲以上的男人就不準進了,他是有多怕被戴綠帽子?
田疇頷首:“公孫瓚曾言,若未來局勢不利,他就躲入易京之中。稱隻要敵人在外難以攻入,他在當中待上個十幾二十年,等天下有變,再出山不遲。如今他眾叛親離,怕是已經搬進去了。”
人一旦為自己鋪好退路,就時時想往退路上走。
但這番言論在劉奕聽來簡直匪夷所思,縱觀中華上下五千年,就沒聽說過亂世之中有誰能自己建個土堡壘躲起來苟活一輩子的。
郭嘉卻笑:“他的想法倒是和董卓造郿塢不謀而合。”
“如何攻入易京?”劉奕問田疇。
田疇答:“此山往西有一小徑,可繞過城池直抵易京,這條小徑原是為了運輸耗材開闢的,等全麵完工了就會封起,現在尚可通行。”
“至於抵達後如何攻入,我不得而知。”他坦誠道。
公孫瓚在修建時考慮過無數被攻入的可能,全部想辦法避免了,田疇也為他出過主意,反過來問如何用矛擊破他最堅硬的盾,他答不出來。
“劉長史。”他深吸一口氣,“我、我深知田家與您交怨甚深,當初田豫,田夫人母子,還有今日之我……今日鬥膽,願親領您前往易京,請您得勝後放過田家無辜眾人。”
家族對東漢人是權力和便利,也是重任和包袱。若是一族在此代族長手中覆滅,是會被人戳脊梁骨的。
田疇從田豫手中接過族長之位時,可能已經想到了今天。
“可以。”劉奕坦言,“隻要你順利帶我到易京,我可以放過所有未任官職的田家人。”
言下之意,就是不會放過為公孫瓚效力的那一批,包括田豫和田疇本人。
但這已經足夠了。
“謝劉長史寬待之恩。”田疇拜謝,滿目疲憊。
……
談妥後,劉奕下令熄滅了炭火。
用碳新增動物糞便造出黑煙熏退敵軍,這原本是郭嘉的主意。
在準備時劉奕新增了些小巧思,調配了水分,讓煙霧變淡但更持久。
此戰田疇軍降了五千人,加上劉奕帶出來的一萬人,共計一萬五千。
雖然答應赦免這五千人,但也要預防他們後麵集中生事,劉奕下令將田疇軍按一比五的比例打散融入自家軍中。
每伍原本五人,現改為六人,每隊原本十人,改為十二人,其中十人為本軍,二人為降軍。
餘下配不進去的,都轉為負責運輸營帳、物資的後勤兵,這樣每個降將都有自家人看管,不給任何造反的機會。
同時,她也留出了足夠的時間讓他們喝水休息,嚴寬兼濟。
一切就緒後,劉奕下令。
“大軍啟程,攻入易京,斬殺公孫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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