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追亡逐北------------------------------------------，四月初。，大火焚營後的焦土仍在冒煙。楊基花了整整兩日，從數萬降卒中挑出了五百餘人。這些人大都是被裹挾的農夫，麵黃肌瘦，眼神麻木，但手上冇有血債。他命慕容恪將這些人編成屯田營，由李靖親自押送回弘農，交由楊氏莊園安置。“告訴他們，”楊基站在高坡上，看著那五百人蹣跚遠去，“三年墾荒，三年後願留者給田，願歸鄉者發路費。但有一條——若再持兵為賊，殺無赦。”：“大哥放心，我親自送到弘農，交代給老太爺。”，楊基麾下還剩一千五百餘精兵。慕容恪、慕容垂、王猛、宇文成都四將隨行，士氣未減。，皇甫嵩召集諸將議事。地圖鋪開，上麵標註著黃巾殘餘勢力的分佈——潁川、汝南、陳國三地仍有數萬黃巾潰兵流竄，波才、彭脫等渠帥尚未落網。“波才雖敗，其人未死。”皇甫嵩指著地圖道，“據斥候探報，波才收攏殘兵約兩萬餘，退守陽翟。彭脫則率萬餘人盤踞汝南西平。另有黃巾彆部在陳國、苦縣一帶出冇。若不掃清，旬月之間必複起。”：“吾率軍南下，直搗汝南、南陽。”：“朱將軍率本部兩萬，掃蕩汝南、南陽一線。我自領兵北上，與盧植合擊張角。至於潁川、陳國……”他看向楊基，“伯業，你部雖隻一千五百人，但戰力不亞於北軍。我撥給你三千步卒，由你節製，會同騎都尉曹操、孫堅，掃清潁川、陳國黃巾餘部，務必斬草除根。”。曹操、孫堅——這兩個日後三分天下有其二的人物，如今與他平級。他抱拳道：“末將領命。”，曹操主動走過來，笑道：“伯業兄，你我並肩作戰，倒是緣分。”孫堅也大步走來，他比楊基年長幾歲，身量魁梧，目光如電，上下打量了楊基一番，道：“長社一戰，楊公子智勇雙全，孫某佩服。”：“文台兄過譽。明日進軍，還望二位多多指教。”，陽翟城下。，城外挖了壕溝，紮了鹿角。這些黃巾兵雖人數眾多，但糧草匱乏，士氣低落，城頭上一片死氣沉沉。、孫堅會商攻城之策。
曹操道：“陽翟城高壕深，強攻傷亡太大。不如圍而不打，待其糧儘自潰。”
孫堅搖頭：“波才狡詐，若我等圍城，他必尋機突圍。不如三麵圍攻，留一麵誘其出逃，於野戰中殲滅。”
楊基聽著二人爭論，目光落在地圖上。忽然，他想起前世記憶——陽翟城東南有一處廢棄的水渠，可通城內。他轉身問本地嚮導：“城東南那條舊渠，是否還在？”
嚮導答道：“回將軍，舊渠淤塞多年，但渠底尚可容人。”
楊基眼睛一亮，對曹操、孫堅道：“二位，我有一計。今夜我率精兵從舊渠潛入城內，放火為號，二位見火起便率軍攻城。內外夾擊，陽翟可下。”
曹操略一沉吟：“舊渠狹小，能進多少人？”
“五百足矣。”楊基道，“人多反易暴露。”
孫堅拍案：“好！若你能入城放火，我必在城下接應。”
當夜二更，楊基率宇文成都、慕容恪及五百死士，摸到城東南舊渠口。渠中淤泥冇過膝蓋，腐臭難聞，但五百人銜枚無聲，在黑暗中艱難前行。宇文成都身大力不虧，走在前頭，用鎦金镋撥開淤塞的雜物。
約莫行了半個時辰，前方透出微光——是城內的一口水井。楊基命人搭起人梯，從井口魚貫而出。
陽翟城中一片死寂。黃巾軍連日困守，早已疲憊不堪，守夜的兵士也大多在打瞌睡。楊基率部摸到城東糧倉附近，潑上火油，點燃火折。
“放火！”
烈焰騰空而起，映紅了半邊天。
城外，曹操、孫堅見火起，同時擂鼓攻城。官軍架起雲梯，猛攻東門。城上黃巾軍被大火驚得慌亂失措，又見城外官軍如潮水般湧來，頓時崩潰。
宇文成都一馬當先，衝上城頭，鎦金镋橫掃，將擋路的黃巾兵砸得血肉橫飛。他站在城垛上，藉著火光搜尋——遠處一個頭裹黃巾、身披錦袍的胖子正在親兵簇擁下向南門逃竄。
“波才！”宇文成都暴喝一聲，縱身躍下城頭，追了過去。
波才嚇得魂飛魄散，拚命打馬。但宇文成都步戰如飛，幾步便追上，鎦金镋從後往前一送，镋尖透胸而過，將波才挑了起來。
“波才已死！”宇文成都將屍身高高舉起，聲震全城。
黃巾軍見渠帥被殺，再無戰心，紛紛跪地投降。
陽翟一戰，斬首三千，俘獲萬餘。楊基部與曹操、孫堅分頭收降，又從中挑選了數百青壯編入屯田，其餘按皇甫嵩舊例……楊基不忍儘殺，與曹操商議後，聯名上書朝廷，請旨安置。此是後話。
彭脫盤踞汝南西平，聞波才死訊，驚懼不已，率部向西平西南的山林轉移。楊基與孫堅合兵追擊，在澺水岸邊截住了彭脫。
孫堅率部正麵強攻，楊基命慕容垂率五百騎繞後截斷退路。兩軍合擊，黃巾大敗。宇文成都再次衝鋒陷陣，在亂軍中找到彭脫，一镋將其砸於馬下，割了首級。
彭脫既死，汝南黃巾主力瓦解。殘餘黃巾逃往陳國、苦縣，被曹操率部追剿殆儘。
短短半個月，潁川、汝南、陳國三地黃巾被一掃而空。楊基的名字隨著捷報傳遍中原。
更重要的是，楊基在行軍途中，每到一地，必先安撫百姓，開倉賑濟，嚴禁士卒擾民。他命慕容恪屯田，王猛撫民，李靖雖已回弘農，但製度已立。當地士族百姓看在眼裡，交口稱讚。
一日，楊基駐軍潁陰，有客來訪。
來人二十出頭，身形清瘦，麵容黝黑，貌不驚人，穿一身洗得發白的青布袍，看上去像個窮書生。但一雙眼睛極為銳利，目光流轉間彷彿能看穿人心。他走到帳前，也不通報，徑直對守帳士卒道：“煩請通報楊公子，潁川戲誌才求見。”
楊基正在帳中與王猛商議軍務，聞報一怔。戲誌才？這個名字如雷貫耳——曹操早期的首席謀士，荀彧舉薦，郭嘉繼之，此人若不死，曹魏霸業或更早奠基。史載戲誌才“籌畫所料，世之奇士”，尤擅軍謀奇策。
“快請！”楊基親自迎出帳外。
戲誌才站在帳外，負手而立，神態從容。見楊基出來，他微微打量了一眼，拱手道：“楊公子，在下潁川戲忠，字誌才。聞公子掃平黃巾，恩撫百姓，特來一晤。”
楊基連忙還禮，將他請入帳中，命人上茶。王猛也在座，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出對方眼中的好奇。
戲誌才也不客套，坐下便道：“公子可知，潁川雖定，南陽未平，而南陽纔是心腹之患？”
楊基心中一震，麵上不動聲色：“願聞其詳。”
戲誌才道：“南陽黃巾渠帥張曼成雖死，但其部將趙弘、韓忠、孫夏等擁眾數萬，據守宛城。朱儁將軍南下，必攻宛城。但宛城城堅糧足，強攻難下。若曠日持久，糧草不繼，士氣必墮。公子若隨朱將軍南下，在下有一策，可破宛城。”
楊基與王猛對視一眼，王猛微微點頭，示意此人確有真才實學。
“戲先生請講。”
戲誌才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向宛城：“宛城北依伏牛山，南臨淯水，城高池深，易守難攻。但黃巾內部並非鐵板一塊——趙弘、韓忠、孫夏各懷異心，爭權奪利。若公子能遣間入城，散佈流言，挑動三人內鬥，再以重兵圍城，斷其糧道，不消一月，宛城自潰。”
王猛眼睛一亮，脫口而出：“此乃攻心為上，攻城為下。”
戲誌纔看了王猛一眼，微微一笑：“這位想必便是王景略？久仰。在下不過是雕蟲小技，不及景略兄經天緯地之才。”
楊基大喜，當即起身，向戲誌才深深一揖：“戲先生大才，楊基求賢若渴。若先生不棄，願請先生為軍師，共謀大事。”
戲誌才也不推辭，長揖回禮：“忠本布衣，久聞公子威名，今見公子虛懷若穀，敢不效命？”
楊基當即設宴款待，席間與戲誌才、王猛縱論天下大勢。戲誌才談鋒甚健，每有奇思妙想，往往出人意料卻又合情合理。王猛沉穩，戲誌才奇詭，兩人相得益彰，楊基心中大慰。
此後數日，潁川諸世家也紛紛前來致謝。陳群的父親陳紀送來書信，郭嘉雖年幼未曾露麵，但郭氏宗族也表達了感激。鐘氏、辛氏、韓氏等因楊基的軍隊保護了他們的莊園而心存敬意。一時間，楊基在潁川士族中的聲望如日中天。
四月底，捷報傳到洛陽。
天子大喜，下詔嘉獎。皇甫嵩因功拜左車騎將軍，領冀州牧；朱儁拜右車騎將軍；曹操遷濟南相；孫堅除彆部司馬。楊基因是白身起兵，朝廷議功，授騎都尉之職，仍統本部兵馬。
詔書到日，皇甫嵩召楊基前來。
“伯業，朝廷有令，我明日便率軍北上廣宗，與張角決戰。朱將軍南下南陽，剿滅張曼成餘部。”皇甫嵩看著楊基，“你有何打算？可願隨我北上？”
楊基沉吟片刻。北上廣宗是決戰之地，但張角勢大，盧植、皇甫嵩兩路合擊，勝負已無懸念。南下南陽則是另一條戰線。他想起戲誌才方纔的分析，南陽黃巾反覆不定，正是用武之地。
“晚輩願隨朱將軍南下。”楊基道，“南陽乃荊州門戶，若不平定，後患無窮。”
皇甫嵩點點頭，也不勉強：“也好。你年輕，多曆練曆練。記住——慈不掌兵，但你今日不殺降，他日降者未必不殺你。好自為之。”
楊基抱拳辭彆。
帳外，夕陽西下。楊基站在高坡上，看著遠處連綿的軍營，心中盤算著下一步。戲誌纔跟在他身後，輕聲問：“主公，南下宛城，可需做什麼準備？”
楊基回頭看了這個其貌不揚卻滿腹奇謀的年輕人一眼，微微一笑：“誌才，你方纔說的‘攻心之計’，到了宛城便交給你來施行。若能不戰而屈人之兵，你便是首功。”
戲誌才拱手：“敢不效命。”
遠處，宇文成都扛著鎦金镋大步走來，身後跟著慕容恪、慕容垂、王猛。四位大才齊聚，加上新收的戲誌才，楊基的班底更加齊整。
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蒼茫的大地上。
南下的號角，即將吹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