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攻克宛城------------------------------------------,已逾半月。,連綿數裡。站在營中高處望去,宛城城牆黑壓壓地橫亙在眼前,城頭黃旗獵獵,守軍氣勢不弱。這座荊州北部的重鎮,城高兩丈餘,護城河寬三丈,易守難攻。。一路上,戲誌才獻計先斷糧道,朱儁採納,派兵占據了宛城東南的淯水渡口,切斷了黃巾從南陽腹地運糧的通道。但城中的存糧顯然比預想的要多,圍困半月,城內毫無饑餒之象。“不能再等了。”中軍帳內,朱儁一掌拍在案上,麵色鐵青,“朝廷一日三催,再拿不下宛城,你我都要吃罪。”。朱儁性格剛烈,這半月來已強攻三次,傷亡兩千餘人,城卻紋絲未動。楊基部下的宇文成都曾在第二次攻城時率先登城,被滾木砸中肩甲,險些摔下來,幸得慕容垂拚死接應才救回。楊家軍雖損失不大,但楊基看得明白——強攻不是辦法。。楊基會意,起身抱拳:“將軍,末將有一策,或可破城。”:“講。”“宛城黃巾三將——趙弘、韓忠、孫夏,各懷異心。”楊基走到地圖前,“趙弘剛愎自用,韓忠多疑善妒,孫夏貪利無義。若能遣間入城,散佈流言,挑動三人內鬥,宛城可不攻自破。”:“流言?這些賊寇雖非鐵板一塊,但大敵當前,豈會輕易中計?”,躬身道:“將軍,流言不在多,而在巧。隻需說‘韓忠暗通官軍,欲獻城求榮’,趙弘必疑;韓忠得知趙弘疑己,必懼;孫夏見二人相爭,必思自保。三將互疑,城中自亂。”。他雖剛猛,卻並非不納諫之人。這半月強攻無果,他也深知硬拚不是長久之計。終於點了點頭:“好,就依此計。楊基,此事由你全權辦理。三日之內,我要看到宛城起火。”。。楊基從降卒中挑出一名機靈的潁川人,此人曾在宛城做過小販,認得城中道路。給了他足夠的金帛,化裝成逃難的百姓,混入城中。,宛城內果然大亂。,趙弘在府中飲酒,忽有親兵附耳低語:“渠帥,小人今日在城中聽到風聲,說韓忠已遣人縋城出降,與官軍約定,三日後獻東門。”
趙弘手中的酒爵頓住了。他眯起眼睛,目光陰鷙:“此話當真?”
“城中已傳得沸沸揚揚,韓忠營中這幾日確有異動,夜間常有人出入。”
趙弘猛地將酒爵摔在地上。他早就對韓忠心存忌憚——韓忠麾下兵力最多,且與城中富戶多有往來,若真降了官軍,自己必死無疑。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先下手為強。
“點兵!包圍韓忠營寨!”趙弘拔刀而起,麵目猙獰。
三更時分,韓忠正在帳中安睡,忽聽外麵殺聲震天。他翻身躍起,掀開帳簾一看,隻見火光沖天,無數黑影持刀湧來,口中喊著:“奉趙渠帥之令,捉拿叛賊韓忠!”
韓忠又驚又怒。他壓根冇有降意,趙弘卻不分青紅皂白來攻。眼看親兵一個接一個倒在血泊中,韓忠咬牙拔刀:“趙弘無端害我,我韓忠豈是待死之人?兄弟們,隨我突圍!”
韓忠率數百親兵拚死殺出一條血路,渾身帶傷,直奔城西孫夏的營地。
孫夏被外麵的喊殺聲驚醒,披衣出帳,正看見韓忠滿身血汙地衝進來。韓忠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嘶聲道:“孫兄救我!趙弘說我通敵,要殺我全家!”
孫夏左右為難。趙弘勢大,韓忠來投,收則得罪趙弘,不收則失一臂助。他猶豫半晌,支吾道:“韓兄且先在我這裡歇息,待天明我去與趙渠帥解釋……”
韓忠聽他言語閃爍,心中頓時涼了半截。他在帳中來回踱步,眼中神色變幻不定——趙弘要殺他,孫夏不肯出頭,留在城中隻有死路一條。
“好,好得很。”韓忠忽然停下腳步,冷笑一聲,“既然你們都疑我叛,我便真叛給你們看!”
當夜,韓忠派人縋城而下,聯絡官軍。
朱儁大喜,當即答應納降,並許諾韓忠部眾免死。次日清晨,韓忠率部三千餘人開北門出降。
趙弘得知韓忠真降,氣得暴跳如雷,在府中大罵孫夏見死不救。然而不等他有所動作,當夜,他的部將便反了。趙弘平日刻薄寡恩,動輒殺人,麾下早已離心。幾個校尉合謀,趁趙弘醉酒,一刀砍下他的首級,獻於朱儁帳下。
孫夏見大勢已去,率殘部棄城北逃。楊基令旗一揮,慕容垂率五百騎兵如離弦之箭,銜尾急追。孫夏逃出三十餘裡,在淯水北岸被慕容垂截住。慕容垂雙刀如輪,所過之處血光迸濺,孫夏的親兵紛紛落馬。孫夏本人被慕容垂一刀斬於馬下,餘眾潰散。
宛城,克。
捷報傳入洛陽,朝廷大悅。然而楊基還冇來得及慶功,北方的訊息便如雪片般飛來。
先是盧植。
這位老將率北軍五萬在廣宗與張角對峙,連戰連捷,張角退守城中,已是強弩之末。眼看勝利在望,朝廷派來宦官左豐到軍中視察。左豐暗示盧植行賄,盧植不肯,說:“軍中糧餉尚缺,哪有餘錢奉承天使?”
左豐懷恨在心,回京後在漢靈帝麵前誣告:“廣宗賊易破,盧植卻按兵不動,故意拖延,恐怕是有什麼異心。”靈帝大怒,下詔將盧植用檻車押回洛陽,打入大牢。
訊息傳到宛城,朱儁氣得砸了案幾:“閹豎誤國!盧將軍眼看就要破賊,卻被這幫小人陷害!”
楊基沉默不語。他知道,這正是曆史上的一幕。盧植被罷,朝廷派董卓代領其軍。
但董卓更不中用。
董卓率軍抵達廣宗,與張角交戰,屢戰屢敗。張角雖已病重,但其弟張梁、張寶指揮有方,董卓連吃敗仗,損兵折將。朝廷震怒,連下詔書催促,董卓卻毫無進展。
“董卓此人,外示寬厚而內實貪殘,帶兵無方,治軍無法。”戲誌纔在帳中點評,“朝廷用他,是看中他在西涼平定羌亂的名聲。但黃巾不同於羌人,董卓那套鐵騎衝殺的戰法,在堅城之下毫無用處。”
王猛點頭:“如此一來,朝廷必另換主帥。放眼天下,能當此任者,唯皇甫嵩一人。”
果然,不出二人所料。靈帝下詔,罷免董卓,改拜皇甫嵩為左車騎將軍,領冀州牧,統率北軍五萬,兼督各路援軍,北進廣宗,務必要在夏秋之間平定張角。
詔書下達的同時,另一道軍令也送到了宛城。
“騎都尉楊基,所部精銳能戰,長社、陽翟、宛城屢建奇功。今令楊基率本部兵馬,即日北上廣宗,歸皇甫嵩將軍節製,會剿黃巾主力。不得有誤。”
楊基捧著軍令,心中五味雜陳。北上廣宗,意味著他將離開南陽這片剛剛打下來的基業,去麵對黃巾最後的瘋狂。但他也知道,這是皇甫嵩對他的信任和重用。
“傳令全軍,三日之內整裝完畢,北上廣宗。”楊基道。
帳中諸將紛紛領命。楊基走出大帳,望著北方的夜空,長長吐出一口氣。
宛城已破,但真正的決戰,還在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