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長社烽煙------------------------------------------，三月底。。大軍沿著崤函古道東進，過陝縣、澠池，經洛陽南郊折向東南，一路秋毫無犯。楊基每日親自巡視各營，檢視糧秣器械，二十年來養出的這二千精銳，是他最大的本錢。，大軍行至滎陽地界，兩路探馬幾乎同時飛騎來報。：“少主！盧植盧中郎將已率北軍五萬進駐廣宗，與張角主力相持。範陽一帶黃巾退守钜鹿，我部若繼續北上，恐與盧中郎將爭功，且無隙可乘。”：“少主！潁川急報——黃巾渠帥波才率眾十餘萬，大敗朱儁將軍，現圍長社。皇甫嵩將軍與朱儁將軍俱被困城中，四麵不通，形勢危殆！”。，目光在北線與南線之間來回掃視。帳中五將各自落座，等待他開口。：“北上廣宗，盧植已布重兵，我等去了不過是錦上添花，且張角擁眾數十萬，非一戰可下。南下長社則不同——皇甫嵩、朱儁乃朝廷柱石，若二人覆滅，京師門戶大開，波才便可直搗洛陽。”：“玄恭所言極是。救長社，既是救朝廷，也是救我們自己。皇甫嵩被困，此時若有一支援軍從外策應，裡應外合，破波才並非難事。更重要的是……”他頓了頓，目光炯炯，“雪中送炭，勝過錦上添花百倍。此戰若成，楊氏之名必震動天下。”：“大哥，南下吧！北邊有盧植那老將，咱們去了也是打下手。南邊不一樣，皇甫嵩正缺人手，正是建功之時！”：“從地理上看，長社距京畿不過數百裡，一旦有失，洛陽震動。朝廷必傾力救援，我等先至，便是首功。”，把那鎦金镋往地上一頓：“大哥說打哪兒，我就打哪兒，何必費這些口舌？”，心中已有決斷。他站起身來，手指重重按在地圖上的“長社”二字。“傳令全軍，明日五更造飯，辰時開拔，改道南下，直趨長社！”。
兩日後，大軍行至陽翟以南，距長社已不足五十裡。
官道兩旁麥田荒蕪，村落十室九空，顯然已被黃巾肆虐過。楊基命斥候撒出十裡，全軍保持戰鬥隊形前行。
午時剛過，前方忽然傳來震天的喊殺聲。
斥候飛騎回報：“少主！前方五裡發現黃巾大隊，約三千餘人，正圍住一支官軍殘兵。看旗號，像是朱儁將軍的潰卒，約莫四五百人，已被圍在土崗上，撐不了多久了！”
楊基眉頭一皺，策馬登上一處高坡眺望。果然，遠處煙塵瀰漫，一麵土黃色的大旗上繡著“波”字，數千黃巾兵如蟻群般圍著一座矮丘，攻勢凶猛。矮丘上的官軍旗幟歪斜，顯然已是強弩之末。
“若不救援，那四五百人必死無疑。”慕容恪道，“但若打，我部行蹤便暴露了。”
王猛卻笑了：“暴露又如何？長社之圍，波才擁眾十餘萬，我等兩千人本就藏不住。不如趁此機會，先打一場勝仗，一來救下友軍，二來試探黃巾戰力，三來——”他看向楊基，“可藉機向城中傳遞訊息。”
楊基微微點頭，心中已有計較。他轉向宇文成都：“成都，你率五百騎，正麵衝殺一陣，不必戀戰，殺透敵陣便回。要打出氣勢，讓黃巾以為我大軍壓境。”
宇文成都早就等得不耐煩了，聞言大喜，翻身上馬，將那柄鳳翅鎦金镋一舉：“兄弟們，跟我來！”
五百鐵騎如離弦之箭，從高坡後殺出。宇文成都一馬當先，鎦金镋橫在身前，馬蹄聲如雷鳴。黃巾軍正專注於圍攻土崗，忽聽身後殺聲震天，回頭一看，隻見一麵黑底白字的“楊”字大旗獵獵作響，一員虎將已衝到麵前。
“閃開！”
宇文成都暴喝一聲，鎦金镋橫掃，最外圍的三四個黃巾兵連人帶兵器被砸飛出去。他左衝右突，鎦金镋所過之處，無人能擋一招。五百鐵騎緊隨其後，長矛刺、馬刀劈，三千黃巾的包圍圈竟被生生撕開一道口子。
黃巾軍大亂。這些烏合之眾本就缺乏訓練，被騎兵一衝，頓時四散奔逃。但宇文成都牢記楊基的吩咐，並不追擊，隻殺透重圍，將土崗上的官軍殘兵護在身後，便勒馬收兵，退回高坡。
那支官軍殘兵見來了援軍，士氣大振，一個滿臉血汙的軍侯跌跌撞撞跑上高坡，跪在楊基麵前：“多謝將軍救命！我等是朱儁將軍部下，長社被圍前奉命突圍求援，不料被黃巾追上，若非將軍，今日全軍覆冇了！”
楊基扶起他，問道：“城中情況如何？皇甫將軍還能撐多久？”
那軍侯道：“城中糧草尚能支撐十日，但黃巾圍得鐵桶一般，信使根本出不去。皇甫將軍數次欲出城決戰，皆因兵力懸殊未能如願。將軍若能設法與城中取得聯絡，內外夾擊，或可破敵！”
楊基心中一動。他讓軍侯下去休息，轉頭對王猛道：“景略，我有一策，需得讓皇甫將軍知曉。”
王猛道：“但說無妨。”
“波才以草結營，連營數十裡，又值春燥，最怕火攻。”楊基指著遠處隱約可見的黃巾大營，“若我部能繞至敵後，縱火焚其糧草輜重，城中再出兵夾擊，黃巾必潰。”
王猛眼睛一亮：“此計大妙！但如何讓城中知曉？”
楊基沉思片刻，忽然看向李靖：“藥師，你箭法如何？”
李靖一怔，隨即明白過來，微微一笑：“三百步內，中靶不難。”
楊基從懷中取出一塊白絹，咬破指尖，以血在上麵寫下幾行字：“皇甫將軍臺鑒：弘農楊基率部在外，今夜三更當縱火焚敵東南糧營，望將軍屆時開城夾擊，共破波才。火起為號。”寫罷，將白絹捲成細條，遞給李靖。
“待黃昏時分，我部佯攻黃巾大營東南角，吸引守軍注意。藥師你趁亂摸到城下，將此信射上城頭。”楊基道。
李靖接過血書，鄭重收入懷中。
申時三刻，日頭西斜。
楊基率一千五百人逼近黃巾大營東南角，命弓弩手齊射，擂鼓呐喊，做出強攻之勢。黃巾守軍果然被驚動，紛紛湧向東南方向佈防。
李靖帶了三個弓弩手，趁亂繞到長社城下。城上守軍起初以為是黃巾來攻，正要放箭，李靖高聲喊道：“城上勿射！我是弘農楊氏家將，奉少主之命給皇甫將軍送信！”
城上一個校尉探出頭來，見城下隻有四五人，且未帶兵器，猶豫片刻，命人放下吊籃。李靖將血書放入吊籃，那校尉驗過書信，臉色大變，飛快地跑下城去。
不到半個時辰，城頭忽然亮起無數火把。一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從城上傳來：“城外可是楊伯業？”
楊基策馬上前，抱拳道：“正是晚輩！皇甫將軍，血書可曾看過？”
皇甫嵩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看過了！火攻之策，正合我意。今夜三更，我親率精兵出城，與賢侄內外夾擊！”
楊基道：“將軍且慢。晚輩有一言——黃巾雖眾，但烏合之群，怕的是夜驚。我部先放火，將軍待火勢大起再出城，黃巾必亂。屆時將軍隻管掩殺，晚輩自會率部堵截潰兵。”
“好！”皇甫嵩大笑，“楊文先有子如此，死而無憾！三更時分，以火為號！”
楊基策馬回陣，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他召集五將，分派任務：王猛率五百人留在北麵，待火起後擂鼓呐喊，製造四麵圍攻的假象；李靖率三百弓弩手占據東南高地，射殺試圖救火的黃巾；慕容恪、慕容垂率七百人埋伏在黃巾潰逃的必經之路上，負責截殺；宇文成都隨楊基突入敵營放火。
宇文成都聽完，咧嘴一笑：“大哥，放火的事交給我。你隻管在後麵看著，我把波才的糧草燒成灰！”
楊基搖頭：“今夜我親自帶隊。你在前開路，我在後放火。”
二更天，月亮被雲層遮住，四野漆黑。
楊基率五百死士伏在黃巾大營東南角外三裡處，每人攜帶火油、火折。遠處敵營中篝火點點，哨兵稀稀拉拉，有的甚至靠著柵欄打起了瞌睡。
三更將至，楊基深吸一口氣，低聲喝道：“走！”
五百人貼地而行，如鬼魅般摸向敵營。宇文成都衝在最前，鎦金镋一挑，木柵欄應聲碎裂。他像一頭蠻牛般撞入營寨，左右橫掃，守軍還冇反應過來就被砸翻在地。
“放火！”
楊基一聲令下，五百死士四散開來，將火油潑向帳篷和糧草堆。火摺子一扔，乾燥的帳篷立刻被點燃，火勢藉著東南風迅速蔓延。不過片刻，東南角便成了一片火海，烈焰躥起數丈高，將半邊天映得通紅。
黃巾大營炸開了鍋。
“官軍夜襲！糧草起火了！”驚恐的叫喊聲此起彼伏，無數黃巾兵從睡夢中驚醒，衣衫不整地四處亂跑。波才的中軍大帳也亮起了燈火，但將令根本傳不下去，各營各自為戰，亂成一團。
與此同時，北麵響起了震天的擂鼓聲和喊殺聲——那是王猛在虛張聲勢。黃巾軍不知官軍來了多少，更加慌亂。
城牆上，皇甫嵩看到東南方向的火光，拔出長劍，聲如洪鐘：“開城！隨我殺賊！”
五千精兵從城門湧出，鐵甲鏗鏘，長矛如林。官軍如猛虎下山，直撲混亂的黃巾大營。黃巾軍本就因大火和夜驚潰不成軍，被官軍正麵一衝，更加土崩瓦解。波纔在親兵護衛下倉皇南逃，渠帥們各自奔命，十餘萬大軍頃刻間潰散。
楊基率部在敵營中左衝右突，宇文成都護在他身側，鎦金镋已殺得通紅。他們且戰且走，向城門方向靠攏。城上的弓弩手齊發，箭如雨下，將追擊的黃巾兵射退。
當楊基策馬衝過護城河時，天色已經微明。
他翻身下馬，渾身是血——有敵人的，也有自己的，左臂被流矢擦破了一道口子，但他渾然不覺。慕容恪、慕容垂、王猛、李靖、宇文成都五將先後趕到，個個帶傷，但眼中全是亢奮。
皇甫嵩大步走來，重重拍了拍楊基的肩膀，大笑道：“好小子！這一仗，你當居首功！若非你的火攻之策，長社之圍不知何日能解！”
楊基抱拳道：“將軍謬讚。若非將軍出城接應，晚輩這五百人怕是出不來了。”
曹操不知何時也走了過來，意味深長地看了楊基一眼，低聲道：“楊伯業，今夜之後，天下人都要知道你的名字了。”
楊基冇有回答。他站在城頭，看著城外那片火海，看著潰逃的黃巾軍，看著滿地屍骸，心中卻冇有太多喜悅。
這隻是開始。
波才雖敗，張角未死。黃巾之亂遠未平定，而更大的亂世，還在後麵。
他轉身走下城頭，五將緊隨其後。遠處的天際，大火仍在燃燒，將半邊天映得通紅，像黎明前最濃烈的霞光。
亂世的烽煙，剛剛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