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傍晚,夕陽西下。
一支綁著書信的箭矢,「嗖」地一聲射入了漢軍大營邊緣的哨塔木柱上。
巡邏士兵立刻將箭和信取下,層層上報,很快便送到了趙雲手中。
劉策正在營帳內研究廣宗周邊的地圖,忽聽帳外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很快,趙雲手持一支普通的箭矢,快步走了進來,箭桿上綁著一封摺疊好的信箋。
「大哥!」
趙雲將箭矢呈上,「剛才營寨柵欄外射來一箭,力道不大,似是警告而非殺傷,箭上便綁著此信。」
劉策接過箭,拆下信箋。隻見信封之上,用略顯潦草卻依舊能看出功底的筆跡寫著八個字——「南中郎將劉策親啟」。 【記住本站域名 伴你閒,.超貼心 】
劉策心中嘀咕:「搞得這麼神秘,誰啊?這麼無聊?」
他展開信紙,仔細閱讀。信中的內容大意是:
寫信人乃是張角,特邀南中郎將劉策,於今夜後半夜,在廣宗城門附近的一處小樹林中,秘密相見一麵。
看完信,劉策眉頭微蹙,沉吟了片刻,心中快速盤算起來:
「張角?他命不久矣,突然要見我?這是想臨死前投降?
還是有什麼別的圖謀?抑或是……佈置了陷阱,想拉我墊背?」
他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像。張角若真有能力佈置必殺之局,也不會困守孤城至此了。
「罷了。」
劉策暗道:「就去會一會這位攪動天下風雲的大賢良師吧。
反正他已是將死之人,翻不起什麼大浪了。
若是他真敢耍什麼陰招,憑雲長、子龍他們在,直接動手拿下便是。」
後半夜,月明星稀,安靜的一批。
劉策隻帶了關羽、趙雲、典韋三人,各自騎著戰馬,悄然離開大營,向著約定的城門小樹林趕去。
為了以防萬一,他也令秦瓊、程咬金暗中率領一隊精銳玄甲騎在稍遠些的地方接應。
四人來到小樹林外,勒住馬韁。借著清冷的月光,可以看到林中一片空地上,果然有十數人等在那裡。
為首者,是一位身穿杏黃色舊道袍,席地而坐的老者,他麵前擺著一張矮小的茶幾,上麵似乎放著茶具。
老者身後,站著兩名體型魁梧、一看便是勇武之輩的將領,再後麵,則是一頂不起眼的小轎和十餘名持刀護衛。
劉策目光銳利,立刻認出那氣息萎靡的老者正是張角。他驅動戰馬,上前幾步,語氣平淡地開口:
「張角?」
那老者聞聲,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張蒼白憔悴卻依舊帶著某種超然氣度的臉,他笑了笑,聲音虛弱卻清晰:
「貧道張角,見過劉將軍。」
隨後,張角輕輕擺了擺手。
他身後的兩名將領(周倉、裴元紹)以及那十幾名護衛,雖然麵露擔憂,
但還是依令向後退出了十幾米遠,保持著一個既能隨時策應,又聽不清具體談話的距離。
劉策見狀,心中暗道:「有點意思,看來是真想談事情,不像是要動手。」
他便也回頭對關羽、趙雲、典韋三人示意:
「你們也退後些等候。」
「大哥,小心有詐。」關羽低聲提醒。
「無妨,我自有分寸。」劉策點頭。
待關羽三人也退開後,劉策才翻身下馬,緩步走到張角麵前,毫不客氣地在那張鋪墊子上坐了下來,與張角隔著小茶幾相對。
張角臉上依舊帶著那抹看透一切的慘澹笑容,伸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荒野陋地,無甚好招待,唯有清茶一杯,劉將軍若不嫌棄,請。」
劉策沒有動那茶杯,隻是看著張角。
張角也不在意,自顧自地抬頭望瞭望天空那輪皎潔的明月,彷彿閒聊般說道:
「今晚……月色真美啊。」
劉策也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隨口應道:
「確實,月色不錯,是個……談話的好時機。」
之後,兩人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
月光下,一老一少,一方是即將落幕的起義領袖,一方是冉冉升起的亂世新星,彼此打量著,目光中充滿了審視、評估與衡量。
劉策心中評價:「真是個成了精的老狐狸,死到臨頭,還能如此鎮定。」
張角心中亦感嘆:「好一個深藏不露的小狐狸,年紀輕輕,心思深沉,氣度不凡,難怪能連破我兩位兄弟……紫微星命,果然非同一般。」
最終還是劉策率先打破了沉默,他開門見山地說道:
「張角,說實話,拋開立場不談,我劉策,個人對你倒是頗有幾分佩服。
以一己之力,掀起這席捲八州的風暴,若非內部有人告密,打亂了你的部署,讓你們倉促起事,讓你們失了先機,
就憑這天下糜爛的局勢,你們黃巾軍,或許真有幾分可能,掀翻這看似牢固的大漢江山。」
張角聞言,身體微微一頓,隨即露出一絲更加苦澀的笑容,搖了搖頭:
「多謝將軍……能得敵人如此評價,貧道……也算值了。」
「可惜……沒有如果。終究是天意如此,人力難違……我等……還是一敗塗地了。」
劉策卻笑了笑,笑容有些意味深長道:
「全敗?倒也未必。」
「你和你那幾十萬黃巾弟兄,用鮮血和性命,已經成功地斬斷了這大漢數百年來積累的腐朽氣運。」
「經此一亂,大漢根基動搖,天下離心,這龐然大物……距離徹底崩塌,已然不遠矣。」
張角猛地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劉策,語氣中充滿了困惑和不解:
「你……你竟能看到這一步?我以壽元為代價,窺探天機,隱約見得你是新生的紫微星,將來必登極位。
「你既是漢室宗親,明知我斷了大漢氣運,為何……為何你不但不怒,反而……反而有些……欣喜?」
劉策聽到張角的疑問,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辭。
隨後,他抬起頭,目光直視張角,坦然開口道:
「我是漢室宗親,這一點不假。」
「但是,張角,誰又規定,身為劉姓子孫,我就一定要去繼承、去延續這個已經爛到根子裡的大漢呢?」
他頓了頓,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石破天驚:
「說實話,在某種程度上,我和你張角,目標是一致的。我也想……推翻這該死的大漢!另立新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