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策看著他,又故意露出些許思索的表情,問道:
「說起來,我看你頗有些麵善,你我之前……是否曾在何處見過?」
劉備臉上立刻露出笑容,帶著感激回道:
「將軍日理萬機,竟還記得!數月前在涿郡,將軍曾光顧過備的草鞋攤,還慷慨下單,訂了一批貨呢。」
「若非將軍當日慷慨,備也難以籌集些許資財,招募鄉勇,前來投軍報效。將軍恩情,備一直銘記於心!」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劉策這才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點了點頭:
「噢……原來如此。涿郡一麵之緣,不想今日竟在軍旅之中重逢,也是緣分。」
他心中卻是暗道,臥泥瑪,這歷史慣性果然強大。
這番對話後,帳內氣氛更為融洽。
眾人推杯換盞,在一片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未來的期盼中,慶功宴直至深夜方散。
接下來的幾天,漢軍大營恢復了日常操練。
接連有將領按捺不住,前往中軍大帳向劉策請戰,認為應當乘勝追擊,一鼓作氣攻打廣宗城,徹底剿滅剩餘黃巾軍。
「將軍!我軍士氣正盛,為何不趁勢攻城?」
「將軍,張梁新敗,城內守軍必然恐慌,正是破城良機啊!」
麵對諸將的請戰,劉策總是顯得很淡定,他坐在主位上,目光平靜地掃過請戰的將領,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
「急什麼?廣宗城高池深,張角雖病,餘威尚在,豈是輕易可下?強行攻城,徒增傷亡而已。」
他頓了頓,聲音微沉,
「若是你們誰覺得自己有十足把握,能輕易攻下這廣宗城,現在就可以站出來,我立刻撥給你兵馬,讓你去攻。」
他這話一出,帳下原本群情激昂的將領們頓時安靜了下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個兩個都不說話了。
攻城戰最為慘烈,誰也沒有絕對把握,更不願承擔攻城失利、損兵折將的責任。
劉策看著下方噤若寒蟬的眾人,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心中暗道:
「現在就是要等,等到張角油盡燈枯,嚥下最後一口氣。」
「城內黃巾軍失去精神支柱,必然軍心渙散,那時纔是以最小代價攻破廣宗的最佳時機。」
當晚,劉策自己的營帳內。
關羽、張飛、趙雲、典韋、秦瓊、程咬金這六位最核心的兄弟齊聚於此。
張飛性子最急,率先開口問道:
「大哥!俺老張實在不明白!如今兄弟們士氣高昂,都憋著勁要打進城去活捉張角,你為啥就是不下令攻城呢?」
「圍著這破城,每天消耗糧草,豈不白白浪費時間?」
其他幾人也紛紛點頭,顯然都有同樣的疑問。
劉策早就料到他們會問,他不能直言自己知道歷史程序,便故意笑了笑,用一種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語氣「騙」他們道:
「你們啊,就是沉不住氣。實話告訴你們吧,我前幾日夜觀天象,順便掐指那麼一算,那張角啊……嘿嘿,命不久矣,沒幾天活頭了。」
六人聞言,麵麵相覷,張飛撓了撓頭,嘟囔道:
「大哥,你這藉口……也太敷衍了吧?能不能找個靠譜點的理由?」
程咬金也擠眉弄眼:「就是,大哥,你這神棍裝得不像啊!」
劉策被他們拆穿,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隨即又板起臉,換上一本正經的表情,繼續「編造」道:
「好吧好吧,實話跟你們說,我在廣宗城裡安排了暗探,前幾日冒著風險送出密信,告知我張角已然病入膏肓,就在這幾日了。」
「我們此時若強行攻城,逼得黃巾軍狗急跳牆,反而傷亡巨大。」
「不如以逸待勞,等張角一死,城內群龍無首,士氣必然崩潰,屆時我們再發動總攻,豈非事半功倍?」
這個理由聽起來就合理多了,關羽捋著長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原來如此。大哥深謀遠慮,是以逸待勞之策。待張角斃命,賊軍心膽俱裂,我軍再攻,確可減少許多無謂傷亡。」
趙雲、秦瓊等人也紛紛露出恍然和欽佩的神色:
「大哥(主公)高見!」
看著六人信服的表情,劉策心中暗自鬆了口氣,同時又有點小小的負罪感:
「兄弟們,別怪我騙你們啊,我總不能說,我提前看了劇本,知道張角快死了吧……」
於是,接下來的日子裡,漢軍依舊按兵不動。
每天隻是照常進行訓練、巡邏,加固營寨,彷彿真的在耐心等待什麼。廣宗城下,呈現出一種暴風雨來臨前的詭異平靜。
每天隻是照常進行訓練、巡邏,加固營寨,彷彿真的在耐心等待什麼。廣宗城下,呈現出一種暴風雨來臨前的詭異平靜。
廣宗城內,黃巾軍大營核心區域。
張角的病情日益沉重,他大部分時間都躺在病榻上,氣息微弱。
這幾日,他腦海中思緒紛亂,想了許多許多。
他想過讓忠心耿耿的周倉和裴元紹,保護著女兒張寧,率領城內剩下的黃巾軍精銳,殺出重圍,北上與活躍在黑山的張燕部會合,或許還能保留一絲火種。
他也想過,讓周倉和裴元紹放棄軍隊,隻帶著張寧和少量財物,尋一個偏僻遙遠、無人認識的地方,隱姓埋名,讓女兒像個普通女子一樣,平安度過餘生。
他還想過很多其他的退路,但每一條路,仔細推敲下來,都充滿了未知的危險和不確定性。
張寧一個弱女子,又身負黃巾首領之女的身份,真的能躲過追捕和清算嗎?
官軍圍剿、世家追捕、內部傾軋、路途艱險……無論哪一條,似乎都無法保證女兒和這些追隨他到最後的老兄弟們的安全。
張角忍不住發出沉重的嘆息,聲音沙啞地自語:
「難道……這茫茫天地,就真的沒有一條路,能保住寧兒,能給這些剩下的弟兄們……一條活路了嗎?」
苦思冥想中,他的腦海裡突然浮現出劉策的身影。
這個接連擊敗他兩位弟弟,將他逼入絕境的年輕將軍。
此人用兵狡詐,卻又似乎……並非一味嗜殺之人?
聽聞他處理俘虜,似乎另有章法。他又回想起那夜觀察星象,窺得的那一絲「紫微星」天命……
一個大膽,甚至可以說是瘋狂的念頭,在他心中逐漸清晰起來。
他喃喃自語,彷彿在說服自己:「或許……可以……試一試……找他……」
隨後,他用盡力氣,喚來了始終守護在帳外的周倉,低聲在他耳邊交代了許久,命他設法將一封密信,射入劉策軍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