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臣願請纓出任益州牧,為陛下分憂,平定益州叛亂!」
這話說得漂亮,既提出解決方案,又主動請纓去最亂的地方,顯得忠心耿耿。
其實劉焉心裡門清:朝廷快完了,得趕緊找個地盤避禍。益州雖亂,但天府之國,易守難攻,正是割據的好地方。
朝中重臣,如黃琬、劉虞等,也都看出刺史製度已不適應亂世,紛紛附議。
劉宏看著滿朝文武,又看看案上堆積如山的告急文書,長嘆一聲。
他還有選擇嗎?
「準奏。」劉宏有氣無力地揮手道,「改刺史為州牧,賦予軍政全權。封劉焉為益州牧,黃琬為豫州牧,劉虞為荊州牧。」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解書荒,.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道:「燕王劉策,本就兼領幽州牧,督幽並冀三州軍事,依前詔行事。」
聖旨一出,快馬送往各地。
一週後,幽州涿縣燕王府。
劉策正在後院逗孩子玩,十一個孩子排成一排,有的在爬,有的在咿呀學語,有的在啃手指頭,熱鬧得很。
陸炳快步進來,遞上密報導:「主公,洛陽訊息。」
劉策接過,掃了一眼,笑了。
他把密報遞給聞訊趕來的房玄齡、杜如晦、荀彧、郭嘉、戲誌纔等人。
房玄齡看完,輕嘆道:「廢史立牧......亂世之始。」
杜如晦點頭道:「刺史變州牧,軍政一體,地方權力大增,朝廷這是飲鴆止渴。」
荀彧麵色凝重道:「雖為平亂之策,卻也為割據埋下禍根。從此以後,州牧便是一方諸侯了。」
郭嘉笑眯眯道:「好事啊。咱們主公本來就是幽州牧,現在名正言順。其他州牧......嗬,有幾個能成氣候的?」
戲誌才臉上露出譏誚道:「劉焉去益州,名為平亂,實為割據。黃琬去豫州,劉虞去荊州......朝廷這步棋,走得又急又亂。」
劉策抱起咿咿呀呀的劉諶,笑道:「讓他們亂去。咱們幽州,該練兵練兵,該種田種田,該生孩子生孩子。」
眾人都笑了。
...
幾天後,又一封密報送來,冀州急報。
劉策展開一看,又雙叒叕樂了。
「王芬......這老小子,腦子被門夾了?」
密報詳細寫著道:冀州刺史王芬,密謀趁劉宏北巡河間時,以平叛為名設伏,劫駕誅宦,廢黜劉宏,另立合肥侯為帝。已聯絡許攸、周旌、陳逸、襄楷等人,暗中拉攏冀州豪強。
「主公,此事......」荀彧道。
劉策把密報遞給他:「文若看看,咱們這位冀州刺史,膽子不小啊。」
荀彧快速看完,眉頭緊鎖道:「王芬這是自尋死路。刺史無兵權,他所謂的『募兵』,不過是烏合之眾。陛下雖昏聵,但禁軍尚在宦官手中。一旦事泄,必是滅族之禍。」
郭嘉湊過來瞄了一眼,嗤笑道:「王芬這是被襄楷的讖語忽悠瘸了。『天文不利宦者,黃門、常侍當族滅』,這話沒錯,可也不是他一個刺史能幹的活兒啊。」
戲誌才緩緩道:「王芬必敗。」
劉策樂了笑道:「合肥侯?那個沒什麼存在感的宗室?王芬眼光不行啊。他咋不來找我?我好歹是燕王,正兒八經的皇弟,比合肥侯名正言順多了。」
郭嘉在一旁嗤笑道:「他敢來找主公?誰不知道主公是陛下『自家槍桿子』,『忠心耿耿』王芬要找的是傀儡,不是主公這種實權派。」
劉策點頭道:「也是。不過這事兒......有點意思。」
他在屋裡踱了幾步,忽然問道:「曹操什麼態度?」
陸炳道:「許攸曾去洛陽遊說曹操,被曹操嚴詞拒絕了。曹操說廢立之事乃天下之不祥,勸王芬罷手。」
「孟德聰明啊。」劉策贊了一句道。
隨後,劉策摩挲著下巴,想了想,對侍立一旁的陸炳道:「把這訊息『無意中』透露給洛陽那邊,咱們看戲。」
陸炳會意道:「諾。隻是......王芬畢竟是一州刺史,若真被朝廷問罪,冀州局勢恐有變。」
劉策笑道:「變不了。王芬一死,冀州刺史出缺......你說,陛下會讓誰暫領冀州?」
眾人眼睛一亮。
劉策如今是「督幽並冀三州軍事」,但行政權還在朝廷任命的刺史手中。若王芬倒台,劉宏很可能會讓劉策這個「皇弟」暫管冀州,畢竟眼下,靈帝最信任的槍桿子,就是劉策。
「所以,」劉策總結,「王芬要作死,咱們就幫他死得快一點。死得乾淨利落,冀州才能平穩過渡到咱們手裡。」
眾人領命而去。
劉策獨自站在窗前,望著南方。
王芬的密謀,在他記憶中,本該是很快敗露,王芬自殺。
但現在有了自己這個變數,難保不會出岔子。
提前把訊息透給洛陽,既能加速王芬的覆滅,又能讓劉宏更依賴自己。
亂世將至,每一步,都得算準。
...
冀州,刺史府。
銅燈燃著昏黃的光,案上攤開的冀州輿圖被王芬的手指摩挲得起了毛邊。
他的指尖停在「河間」二字上,那是當今陛下劉宏的舊宅所在,也是陛下近日定下的北巡之地。
王芬心焦啊。
洛陽的天,早已被十常侍遮得密不透風。
宦官們賣官鬻爵,構陷忠良,太傅陳蕃、大將軍竇武當年的血,彷彿還凝在宮牆之上。
他王芬在冀州四年,撫流民,平小寇,自認兢兢業業,可朝廷呢?陛下呢?隻顧享樂,任由宦官禍國!
「使君,許子遠先生到了。」
門吏的輕聲通傳,打斷了王芬的思緒。
他抬眼,見許攸披著玄色大氅,帶著一身寒氣快步走入,身後還跟著兩人,故太傅陳蕃之子陳逸,與沛國豪強周旌。
「子遠,」王芬起身,聲音裡帶著難掩的急切道,「襄先生的話,你們都聽過了?」
許攸目光灼灼道:「襄楷先生言,天文不利宦者,黃門、常侍當族滅。此乃天意,亦是人心所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