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們擠在街上看熱鬧,孩子們追著要喜糖。
劉策大手一揮道:「發!見者有份!」
管家劉伯帶著人抬出十幾筐飴糖、乾果,漫天拋灑。
全城跟過節似的。
笑聲、劃拳聲、祝賀聲,就沒停過。
劉策喝得微醺,看著眼前景象,心中感慨。
......如今,兄弟們都有了家室,有了牽掛,這幽州,真正成了他們的根。 【記住本站域名 解悶好,.隨時看 】
亂世將至,但有家可守,有親人可護,男兒纔有拚死奮戰的理由。
...
接下來半個月,涿縣的喜宴就沒斷過。今天張家擺酒,明天徐家,後天房家......將軍們輪流做東,百姓們也跟著沾光,涿縣城天天像過節。
典韋和許褚家最熱鬧,天天有人去看他倆的「好生養」媳婦。
倆糙漢子也不惱,逢人就曬媳婦,成了涿縣一大笑談。
就在幽州一片喜慶的時候,天下的局勢卻急轉直下。
...
中平五年,春節,燕王府擺家宴。
眾將謀士攜家眷而來,院子裡坐了五六十桌,孩子們滿地跑。
酒過三巡,劉策敲了敲杯子。
全場安靜下來。
「今天團圓飯,本不該說掃興的話。」劉策舉起杯,「但有些事,得讓大夥心裡有數,天下,要亂了。」
他簡單說了各地叛亂,沒說太細,但夠讓眾人凝重了。
典韋拍桌子道:「亂就亂!誰敢來幽州,俺第一個砍他!」
許褚猛點頭道:「就是!俺媳婦剛懷上,誰打擾俺過日子,俺跟他拚命!」
張飛扯著嗓子道:「大哥指哪俺打哪!」
謀士們沒說話,但眼神交換間,都已明白,安逸日子,不多了。
...
中平五年三月前後,大漢全國多地爆發大規模叛亂,規模遠超此前。
益州最先出事。
刺史郗儉到任三年,隻知盤剝百姓,把州府兵甲耗得隻剩空簿,軍政大權全攥在當地豪強手裡,他這個刺史,不過是坐在錦緞堆裡的空架子。
沒人留意到,街角幾個裹著舊黃巾的漢子,正用眼角掃著城防。
為首的馬相攥緊腰間短刀,身旁趙祗低聲道:「大哥,郗儉今日在府上宴客,守衛最鬆,動手嗎?」
馬相眼底閃過狠戾,吐掉嘴裡草莖:「等了三年,就等這一天!傳我令,綿竹、雒縣、武陽三處義士同時舉事,先取綿竹,再殺郗儉!」
辰時三刻,綿竹縣衙突然火光沖天。
馬相、趙祗領著千餘黃巾餘黨,裹著被苛稅逼反的流民,喊著「誅貪官,復太平」的口號,撞開城門。
縣兵本就沒經戰陣,見亂民如潮,瞬間潰散。
不到一個時辰,綿竹易主,馬相開倉放糧,頃刻間聚攏數千人。
訊息傳到益州州治雒縣,郗儉正摟著美姬聽曲。
聽聞綿竹陷落,他驚得打翻酒樽,慌道:「快!調郡兵平叛!」
可左右支吾半天,纔敢回稟道:「使君,郡兵多被豪強扣著,您平日沒掌兵權,調不動啊......」
郗儉這才慌了神。
他當初靠賄賂宦官得此肥缺,從沒想過要掌兵,如今亂民壓境,竟無兵可用。
他想逃,卻被雒縣豪強攔著道:「使君若逃,益州必亂,我等身家性命難保!」
逼著他登城督戰。
可馬相的義軍已如潮水般湧來。
這些人多是黃巾舊部,懂些戰陣,又裹挾數萬饑民,聲勢滔天。
雒縣城牆本就不固,加上兵無戰心,不到半日,城門被破。
郗儉想從後門溜,剛出府門,就被馬相撞見。
「貪官郗儉,拿命來!」馬相一刀劈下,郗儉連慘叫都沒發出,便倒在血泊裡。
州府印信、戶籍錢糧,全成了義軍囊中之物。
殺了刺史,馬相膽氣更壯。
他以趙祗為將,分兵兩路,一路攻廣漢,一路取犍為。
廣漢太守聞郗儉已死,不戰而逃。
犍為郡兵雖有抵抗,卻被義軍裡應外合攻破。
旬月之間,益州三郡盡落馬相之手,部眾從數萬擴至十餘萬。
馬相在犍為築壇祭天,自稱「天子」,置百官,封將相,公然與東漢朝廷分庭抗禮。
益州全境震動,巴郡、永昌等地豪強紛紛擁兵自保,益州六郡,竟有一半脫離朝廷掌控,昔日「天府之國」,徹底淪為亂世焦土。
涼州那邊也不消停。
韓遂、馬騰等叛軍持續作亂,連破三輔,朝廷多次派兵圍剿無果。
幷州更慘,匈奴南下劫掠,幷州刺史張懿被殺。
益州馬相起義......訊息,通過錦衣衛的渠道,陸續傳到幽州。
劉策在書房看著密報,眉頭微皺。
「馬相......黃巾餘黨,旬月之間連破三郡,殺刺史郗儉,自稱天子......」他敲著桌子,「益州算是爛透了。」
房玄齡、杜如晦、荀彧等人傳閱密報,麵色凝重。
荀彧沉聲道:「郗儉貪婪無能,到任三年隻知盤剝,不修兵備,軍政大權盡落豪強之手。馬相不過數千黃巾餘黨,便能裹挾流民,勢如破竹。此非馬相多能,實乃益州官製腐敗、刺史無權之故。」
杜如晦點頭道:「不止益州。涼州韓遂、馬騰之亂,連破三輔;幷州匈奴南下,刺史張懿被殺......各地刺史,有監察之權,無統兵之實,麵對跨郡叛亂、外族入侵,根本無力應對。」
房玄齡補充道:「更麻煩的是,豪強勢力膨脹。各地塢堡林立,私兵無數。刺史無兵權、無財權,如何壓製豪強?反而常被豪強裹挾,政令不出州府。」
劉策聽著,心中瞭然。
歷史的車輪,還是朝著「廢史立牧」的方向滾去了。
亂象傳到洛陽,朝堂震動。
劉宏坐在龍椅上,看著各地雪片般飛來的告急文書,頭疼欲裂。
「廢物!都是廢物!」他把奏章摔在地上,「一個刺史,連幾個亂民都壓不住!」
朝臣們噤若寒蟬。
這時,時任太常的劉焉站了出來。
這位漢室宗親,既瞭解中央困境,又看清地方亂象。
於是,他在朝堂上朗聲道:「陛下,如今刺史權輕責重,麵對大亂無能為力。臣請改製,選清名重臣以居方伯,鎮安天下,將刺史改為州牧,賦予軍政全權,秩級提至二千石以上,如此方能平定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