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站起身,因動作太快,甚至帶倒了身後的椅子,但他渾然不覺。
「此話當真?!」
張角一把抓住張梁的胳膊,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沙啞。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上,.超讚 】
「千真萬確!探子拚死送回來的訊息!」
張梁重重點頭,臉上滿是興奮。
「波才這回可給咱們長臉了!把朝廷的兩個中郎將都給包了餃子!」
「好!好!好!」 張角連說三個「好」字,多日來的陰霾彷彿被這道來自潁川的捷報驅散了不少。
他鬆開張梁,在廳內來回踱步,原本緊鎖的眉頭舒展開來,甚至露出了近些天第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
「波才,好樣的!沒辜負我的期望!」
他走到窗邊,目光似乎要越過廣宗的城牆,望向遙遠的潁川方向,喃喃自語道:
「打得好……就這樣打!波才,加把勁,快點攻破長社,趁勢給我直搗洛陽!」
「隻要洛陽一亂,這漢家天下的根基就算徹底動搖了!到時候,看他盧植還怎麼安心圍我廣宗!」
「這天下,越亂越好!越亂,我黃巾軍的機會就越大!」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期盼,彷彿已經看到了洛陽陷入火海,天下州郡紛紛豎起黃巾大旗的景象。
張角這會兒還在為波才圍困皇甫嵩和朱儁的訊息美著呢。
就在這時,帳簾被猛地撞開,一股冷風卷著血腥氣灌了進來。
一個渾身血汙、頭盔都不知道丟哪兒去了的黃巾兵,連滾帶爬地撲倒在地,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大……大賢良師!不好了!程遠誌渠帥……他……他敗了!」
張角手裡的竹簡「啪嗒」一聲掉在案上,他身子前傾,死死盯著報信的人:
「你說什麼?敗了?程遠誌有十萬大軍!」
那逃兵帶著哭腔喊道:
「全軍……全軍覆沒啊!那涿郡太守劉策,不知從哪裡弄來一支黑甲騎兵,猛得不像人間兵馬!」
「程渠帥和鄧副將,一個照麵就被……就被斬於馬下!十萬弟兄,死的死,散的散,沒逃出來多少啊!」
「十萬……十萬大軍……」張角隻覺得眼前猛地一黑,身子晃了兩晃,趕緊用手撐住案幾才沒栽倒。
剛才因為波才捷報帶來的滿腔歡喜,瞬間被這盆冰水澆得透心涼,心裡頭那點高興勁兒「哢嚓」一下碎成了渣,隻剩下透骨的寒。
張角閉上眼睛,胸口劇烈起伏,好半晌才緩緩睜開,眼神裡像是燒著火,咬著後槽牙,聲音低啞地喃喃自語:
「劉策……又是這個劉策!」
這個傢夥,以前毫不留情地把他在涿郡傳道的弟子一個個抓的抓、趕的趕。
這新仇舊恨疊在一塊,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
「還沒起事時就跟我作對,現在又一口吃掉了我的十萬大軍!整整十萬信徒啊!」
這損失遠遠超過了之前任何一次對陣官軍的挫敗,怎能不讓他心痛如絞,憤恨交加。
……
洛陽,皇宮,德陽殿。
漢靈帝劉宏坐在龍椅上,案幾上堆滿了竹簡,全是各地送來的敗報——今天這個郡城被黃巾軍攻破,明天那個太守棄城逃跑。
最新一份戰報:
盧植在廣宗和張角在廣宗乾瞪眼對峙,皇甫嵩和朱儁直接被黃巾軍包了餃子,困在長社城裡出不來!
劉宏一把抓起竹簡砸向殿柱,暴吼聲道:
「廢物!全是廢物!開戰前一個個吹牛說黃巾賊是土雞瓦狗,彈指可破!」
「現在呢?官兵被一群泥腿子追著打,朕養你們還不如養群蛤蟆至少還能聽個響!」
底下跪著的百官縮成一團,連呼吸都憋著氣。
太尉橋玄剛想抬頭說「陛下息怒」,劉宏直接抄起硯台砸過去:
「息怒?除了這句屁話你們還會什麼!大漢江山都要改姓張了!」
劉宏跌跌撞撞衝下台階,把戰報踢得滿殿亂飛:
「都給朕睜大狗眼看清楚!這就是咱大漢的『忠臣良將』!太守跑得比兔子快,刺史死得比雞慘!」
官員們手忙腳亂爬著撿竹簡,互相交換眼神——其實誰不知道敗績連連?
但親眼看到「某郡失守,太守**」「某將潰逃,全軍覆沒」的血字,還是嚇得腿軟。
突然,殿外傳來。
「報——」
一個信使衝進來,「啟稟陛下,加急戰報。」
「念!」劉宏淡淡的道。
「陛下!東郡被黃巾賊攻破,王太守戰死……潁川太守昨夜帶家眷跑了!」
劉宏眼睛盯著信使:
「又跑一個?朕記得他上月還發誓與城共存亡?」
信使說道:「聽聞王太守…太守說留得青山在……」
「在你祖宗!」
劉宏一腳踹翻他,扭頭對殿外禁軍吼:
「去!把那個逃跑太守的一家子全綁了,送他們一家團圓!不是要青山嗎?好啊,好得很,朕就送他們去地府找閻王要!」
說完突然盯著信使的腳陰森森一笑:
「剛進殿時,你先邁的右腳吧?朕最討厭右腳踏禦階的晦氣東西,拉出去砍了!」
信使的哭嚎聲一路拖遠,百官集體一哆嗦,下意識併攏雙腳。
(信使:聽我說謝謝你,因為有你……)
劉宏喘著粗氣掃視群臣,突然點名大將軍何進:
「何大將軍,你當初不是說調五萬兵馬就能平亂?現在黃巾賊都快打到黃河了!」
何進冷汗直流:「陛下,賊勢浩大,需從長計議……」
劉宏直接打斷:「計議你個頭!朕看你是想等張角坐朕的龍椅時再計議!」
他又指向司徒袁隗:
「還有你!天天嚷著國庫空虛,現在賊人把官倉糧食全搶了,你滿意了?」
袁隗伏地不敢吭聲。
對付老滑頭張溫,劉宏直接捏著鼻子學他腔調:
「『陛下莫急,剿匪如烹小鮮』,敢情您老是把朕的江山當羊肉涮呢?」
底下有官員憋笑憋出豬叫,趕緊猛掐大腿。
劉宏越罵越亢奮,從桓帝時的舊帳翻到先帝午睡流口水的事,句句不帶髒字卻把百官祖墳都快罵冒煙。
中常侍張讓想打圓場,剛說了句「陛下保重龍體」,劉宏直接懟臉輸出:
「保重?等張角殺進宮,朕第一個把你塞井裡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