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劉宏心裡明鏡似的:黃巾軍之所以能坐大,就是因為這群世家官員出工不出力。
幷州遭匈奴入侵時他們喊沒錢,冀州鬧黃巾時他們推諉,現在火快燒到眉毛了,還在互相使絆子。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故意發作信使、痛罵重臣,就是要逼他們表態,果然,司徒袁隗顫巍巍表態願捐半年俸祿助軍餉,幾個世家出身的官員也咬牙承諾增派私兵。
但劉宏清楚這遠遠不夠。
他盯著殿外陰沉的天,想起密報說各地豪強暗中與黃巾軍交易,突然感到徹骨寒意:
這龍椅搖搖欲墜,底下跪著的人裡,不知多少已備好投誠張角的賀表。
當張讓戰戰兢兢提醒「陛下,該用膳了」時,劉宏癲狂大笑:
「用膳?」
「嗬嗬!」
「讓禦廚省著點米,說不定明天朕就要和諸位一起去討飯了,你們這群『忠臣』全部在這等著!」
笑聲在空蕩的大殿裡迴蕩。
當劉宏甩袖離去,德陽殿裡官員們邊揉膝蓋邊交換眼色:
「陛下這是真急眼了……」
「廢話!皇甫嵩他們都被圍了,下一個就是洛陽!」
何進被幾個武官圍著討主意,文官們則湊堆商量怎麼「勸陛下暫避鋒芒」,說白了就是跑路。
幾個小宦官低頭收拾滿地竹簡,發現不少戰報被劉宏扔得破裂,可見天子盛怒。
而此刻的劉宏,正癱在寢宮榻上盯著屋頂。
剛才的暴怒有一半是真恨群臣無能,另一半是演戲,他必須用恐懼捆住這些各懷鬼胎的「忠臣」。
但想起前幾天那封密報「幽州刺史郭勛首級被懸城三日」,他還是忍不住發抖,低聲喃喃:
「高祖,若您在天有靈,就賜朕一個能打的吧……哪怕隻會砍人也行啊!」
(劉邦:這個可以有的,再等一會兒,乖子孫。)
……
不久。
劉宏草草扒拉了幾口飯,越想越氣,筷子一摔又扭頭回了德陽殿。
他人還沒進門,就聽見裡麵嗡嗡嗡的議論聲,那幫大臣正三三兩兩交頭接耳。
劉宏臉一黑,也不吭聲,陰沉著臉,邁著步子就徑直往那高高的龍椅上走。
底下官員眼尖,瞥見皇帝的身影,瞬間鴉雀無聲,一個個手忙腳亂地站回自己的位置,連大氣都不敢出,生怕觸了黴頭。
整個大殿安靜的一批。
劉宏一屁股坐下,掃視著下麵這群臣子,又又又想起這段時間收到的全是丟城失地、太守跑路的敗報,火氣「噌」地又冒了上來。
他抓起案幾上幾卷的戰報,又又又劈頭蓋臉就朝下麵扔去,竹簡「劈裡啪啦」散了一地。(太監:我真的會謝。)
「廢物!一群飯桶!」
劉宏的嗓門因為憤怒有些嘶啞,指著下麵開罵。
「朕養著你們有什麼用?啊?」
「平時一個個吹得天花亂墜,什麼運籌帷幄,什麼忠君體國!」
「現在呢?黃巾賊一來,不是縮頭就是跑路!朕的大漢江山,就要敗在你們這群蠢材手裡了!」
他越罵越起勁,句句不帶髒字又把百官祖宗八代都問候了個遍。
官員們個個縮著脖子,心裡叫苦不迭:
這頓罵看來是躲不過去了,隻盼著早點散朝回家壓驚。
劉宏罵了足有一炷香的功夫,嗓子冒煙,這才氣喘籲籲地癱在龍椅上,累得不想說話。
大殿裡死一般寂靜,官員們偷偷交換眼色,心裡盤算著今天這關是不是算熬過去了,就盼著那句「下班」趕緊來。
就在這時,殿外突然傳來一聲石破天驚的嘶吼:
「報——!!!」
這聲音又尖又急,帶著一路狂奔後的破音,劃破了德陽殿短暫的寧靜。
所有官員的心「咯噔」一下,瞬間沉到了穀底。
完了!又來了!這肯定是哪個郡又淪陷了!
好不容易挨完兩頓臭罵,眼瞅著再撐一會兒就能下班回家,這第三頓罵看來是逃不掉了!
幾個老臣已經開始偷偷揉太陽穴,準備迎接新一輪的狂風暴雨。
劉宏一聽這報信聲,皺著眉頭,不耐煩地揮揮手,都沒讓信使進殿,直接對殿外喊道:
「又是什麼地方被攻陷了?朕都聽膩了!別報了!」
他頓了頓,覺得這報信的吵得他心煩,又補了一句:
「還有,剛才這報信的,進殿時腳步聲太重,驚了朕的駕,拉出去,砍了吧!」
殿外的信使剛連滾爬爬衝到殿門口,一口氣還沒喘勻,就聽到皇帝要砍自己,直接嚇懵了,腿一軟癱在地上。
兩名如狼似虎的禁軍可不管這些,上前架起他就往外拖。
信使這才反應過來,死亡的恐懼讓他爆發出驚人的力氣,扯著脖子用盡平生力氣嘶喊:
「陛下息怒!是捷報!涿郡大捷!是捷報啊陛下!!!」
這聲「捷報」像有魔力一樣,瞬間定住了所有人的動作。
劉宏猛地從龍椅上直起身子,懷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他看向下麵的官員,遲疑地問:
「你們……剛才聽見他說什麼?捷……捷報?」
官員們也是麵麵相覷,難以置信,但求生欲讓他們趕緊齊聲確認:
「陛下,是捷報!涿郡大捷!」
劉宏一下子來了精神,剛才的疲憊一掃而空,急忙對著還沒走遠的禁軍大喊:
「快!快把人給朕帶回來!快!」
禁軍趕緊鬆手,把那魂飛魄散的信使又攙了回來。(說是攙,幾乎是拖著。)
劉宏看著癱軟在地、臉色發白的信使,板著臉,故作威嚴地說:
「哼!下次報信給朕說清楚點!這次就饒你不死,下不為例!」
「唸吧!」
信使驚魂未定,哆哆嗦嗦地展開戰報,帶著哭腔念道:
臣涿郡太守劉策,謹拜表上聞:
光和七年三月,黃巾賊帥程遠誌、鄧茂等,聚眾十萬,號稱「天公將軍麾下」……
賊恃眾驕橫,直逼涿郡城下……臣自率主力於城外列陣……
既平涿郡之賊……遂遣部將分兵三路,星夜馳援……旬月之間,幽州失陷郡縣次第收復……
此非臣一人之功,實賴陛下聖德昭彰,天威遠震,又得涿郡吏民同心、將士用命……
臣策頓首再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