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86年,中平三年,六月底。
涿縣,劉府書房。
夜已深,書房裡隻點著一盞油燈。
油燈的光暈在書房裡搖曳,把劉策的影子拉得老長。劉策沒睡,坐在案幾前托著下巴發呆——準確說,是在進行一場關於「如何合理報恩」的深度思考。
案幾上攤著一張地圖,上麵用硃砂筆畫了好幾個圈:鮮卑王庭、高句麗王城、幽州各郡......
但劉策的心思不在打仗上——打仗的事早就安排好了,四路大軍各司其職,謀士團把計策都想絕了,武將們摩拳擦掌就等開乾。他現在琢磨的,是另一件事。 ->.
「滅了烏桓......」劉策用手指敲著桌麵,「如果再滅了鮮卑和高句麗......或者至少打服了......」
他眼睛漸漸亮起來:「那劉宏這傢夥,在後世史書上的評價,總該好點了吧?」
劉策站起身,在書房裡踱步。
烏金甲掛在架子上,在燭光下泛著幽光。
「我這便宜皇兄啊,」劉策搖搖頭,笑道,「歷史上評價可不咋地。『靈』這個諡號,聽著就跟『昏』差不多。」
「靈帝,漢靈帝......」他唸叨著這個諡號,搖了搖頭,「荒淫無道,賣官鬻爵,搞出黃巾之亂,把大漢家底敗光——這評價確實不冤。」
要是北疆之患在我手上徹底解決,在皇帝的麵子上,怎麼也能鍍層金吧?至少能給他加點分吧?說不定後世史官筆下一轉,就成了『雖有瑕疵,但北疆安定之功不可沒』......」
「至少諡號能好聽點?漢威帝?漢...帝?總比『靈』強。」
劉策想起這兩年和劉宏打交道的點點滴滴。
第一次見麵是在184年八月的封賞大典。那時候他剛平定黃巾,帶著黃巾軍幾個頭領的「腦袋」進洛陽......
雖說這老哥確實愛玩、愛錢、愛女人,但對我不薄啊。
冠軍侯、驃騎將軍、幽州牧,食邑一萬三千戶,假節鉞......劉宏給得一點不含糊。雖說裡頭有張讓收錢辦事的原因,有劉宏需要槍桿子的原因,有他的戰功是實打實的原因。
但人家確實大方。
「雖說這皇弟認得不怎麼正經,」劉策摸著下巴,「雖說我倆是互相利用,他需要我當槍桿子穩住北方,我需要他給名分好辦事......」
「劉宏這人吧,你說他昏,他確實昏,整天在西園玩裸遊館、賣官做生意;但你說他傻,他可一點也不傻。」
要官給官,要權給權——雖然冀州軍權上個月被收走了,但那也是朝廷慣例,不能一直讓一個將領兼管兩州軍務。而且劉宏還特意派小太監傳話,說「伯略莫要多心,朕這是做給朝臣看的,實際冀州有事你還是能管——替老劉家管」。
更重要的是,劉宏從沒懷疑過他。
劉宏好像真把他當自家弟弟了,每次奏摺都是「皇弟辛苦了」「皇弟多保重」「皇弟缺啥跟朕說」「皇弟啊,好好乾,給咱老劉家長臉」......
「這貨雖然混蛋,但對自家人還行。」劉策下了結論。
他坐回案幾前,提筆在紙上寫:
目標:打服鮮卑、高句麗,或者滅了鮮卑、高句麗
目的:1. 保幽州平安 2. 給劉宏刷政績 3. 還他人情
預期效果:後世史書評價提升,諡號別太難看(至少別是「靈」吧)
寫完了,看著紙上那行字,劉策自己都樂了。
「我這是幹啥呢?穿越者操心皇帝的歷史評價?」他搖搖頭道,「不過既然來了,既然受了人家好處,總得報答一下。」
至於他自己......
劉策起身走到牆邊,看著掛在那裡的官職印綬——驃騎將軍印、幽州牧印、冠軍侯印,金燦燦一排。
「我現在已經是驃騎將軍、幽州牧、冠軍侯,食邑一萬三千戶,假節鉞......再立大功,劉宏還能賞啥?」
提高食邑?可以,但沒啥意思——幽州現在自給自足,他那點食邑的產出還不夠塞牙縫的。
擴大權力?再擴大就該有人睡不著覺了。
封王?
劉策筆一頓。
漢朝非劉姓不王,他是宗親,理論上可以。可真要封王,那幫朝臣不得炸鍋?
「算了,不想了。」劉策把筆一扔,「封王太紮眼,容易成為眾矢之的。還是實權實在,幽州牧、驃騎將軍,夠用了。船到橋頭自然直。先把仗打好再說。」
他在書房裡踱步,腦子裡又把作戰計劃過了一遍。
徐達伏擊鮮卑主力,薛仁貴攔截高句麗,張遼守備幽州,自己直搗王庭......
「應該沒問題。」劉策點點頭道,「鮮卑八萬騎兵,高句麗兩萬步兵,看起來唬人,但都是烏合之眾。我這邊全是精銳,裝備碾壓,戰術領先,還有錦衣衛情報支援——這仗要是打輸了,我劉伯略名字倒著寫。」
...
第二天,一大早。
涿縣城外人山人海——不是看熱鬧的百姓,是即將出征的軍隊。
徐達的兩萬騎兵排成方陣,清一色明光鎧,在朝陽下閃閃發光,跟一片移動的金屬森林似的。戰馬噴著響鼻,馬蹄不安分地刨著地。
薛仁貴的兩萬四千步騎混合部佇列在另一邊——玄甲鐵騎黑壓壓一片,陌刀營的大刀寒光凜冽,勁射營的複合弓弦繃緊,陷陣營的重甲如山......
光看陣勢,就知道這是支能打硬仗的軍隊。
劉策自己帶的隊伍最小——八百龍驤營,人雖少,但裝備最精良。全員明光鎧、橫刀、複合弓,馬也是最好的,都是從繳獲的烏桓戰馬裡精挑細選出來的。
這麼大規模的調動,按理說應該鬧出很大動靜。
但幽州上下早就習慣了——劉策隔三差五就拉練,百姓該種地種地,該做生意做生意,連看熱鬧的都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