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便是華雄複生也未必接得住。，反擊的力道竟還壓過他半分。。，整個人如弓弦繃緊後驟然釋放，長戟自下而上撩起一道弧光。，戟刃擦著胸甲劃過，刮出一串刺耳的火星。，李儒撚著鬍鬚的手停在半空。，看見呂布格擋時手臂肌肉不自然的繃緊。，不是瘋癲——這是計算好的挑釁。。，隨即同時後撤。，虎口滲出的血染紅了纏柄的麻繩。，畫戟拄地才勉強站直。。，皮革座椅發出吱呀的 。，先看呂布，再看華羽清，最後目光落在兩人之間那道被戟刃犁出的深溝上。
“今日之後，”
董卓的聲音不高，卻讓整個校場鴉雀無聲，“軍中不會再有人稱你為華雄之子。”
華羽清鬆開手，長戟墜地，揚起一小片塵土。
他望向被親衛牽至場邊的赤兔馬——那畜生正打著響鼻，蹄子不安地刨著地麵，馬鬃在暮色裡像一簇燃燒的闇火。
呂布冇有說話。
他解下畫戟，重重 土裡，轉身走向營帳時背影像一座傾頹的山。
爵位、戰馬、兵器，這些他都不再提起。
有些賭注輸了便是輸了，有些恥辱卻會滲進骨縫，在往後的每一個雨夜隱隱作痛。
華羽清接過韁繩時，赤兔馬忽然安靜下來。
它轉過頭，濕熱的鼻息噴在他染血的手背上，琥珀色的眼珠裡映出少年逐漸平複的喘息。
風又起了，捲走兵器碰撞的餘音，捲來遠處灶營炊煙的味道。
校場邊緣，李榷低聲對郭汜說：“去查查，華雄生前是不是藏了什麼練武的秘法。”
冇有人回答。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那個牽馬走向營門的身影，看他走過之處，兵卒下意識讓開道路，如同潮水分開礁石。
夜色降臨時，第一滴雨落在華羽清肩甲上。
他冇有回頭，隻是握緊了手中韁繩。
掌心傷口被雨水浸得刺痛，但這痛楚清晰而真實——像一道界限，隔開了昨日與今日，隔開了“華雄之子”
與另一個尚未命名的身份。
營火在雨幕另一端明明滅滅。
他聽見身後傳來壓抑的議論，聽見刀鞘碰撞的輕響，聽見更遠處，汜水關方向隱約傳來的戰鼓。
雨下大了。
呂布深吸一口氣，喉嚨裡滾出低吼：“蠻力終究是蠻力！”
話音未落，身影已如離弦之箭再度撲出。
這一次他不再硬碰，手中長戟劃出數道寒光，分彆指向對手的咽喉、心口與腰腹。
金屬撞擊聲連成急促的雨點。
華羽清的招式雖慢了半分，卻總能在戟鋒及身前格開。
那些動作彷彿早已刻入骨髓——就像同門師兄弟拆解過千百遍的套路。
眨眼間，所有殺招皆被化解。
戟風驟然倒卷。
華羽清雙臂一震，長戟化作銀龍翻身，漫天光影反向罩來。
呂布瞳孔驟縮：那戟法的軌跡、力道、甚至變招的節奏，竟與自己如出一轍。
不，不止相似，那份嫻熟幾乎要壓過自己苦練二十六年的筋骨記憶。
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
他從十歲握戟，二十歲踏出血路，戰場上的生死搏殺才磨出今日鋒芒。
可對麵那人不過十七八歲年紀，就算從胎裡開始練，又怎能必須殺了他。
這個念頭如毒藤纏緊心臟。
絕不能讓任何人威脅到自己的位置——董卓麾下第一猛將的稱號，隻能屬於呂布。
觀戰席間，董卓的呼吸滯住了。
他看見兩道身影在沙場上交錯，戟刃碰撞迸出的火星刺痛眼睛。
這怎麼可能？當初李傕、郭汜等五人聯手才勉強與呂布戰平，華雄更是二十回合便敗下陣來。
可如今李儒眯起眼睛。
場中激戰正酣，他卻注意到呂布額角滲出的細汗。
很好。
這場較量之後，那隻驕傲的幷州狼該學會收斂獠牙了。
這些日子，西涼諸將早對呂布的狂妄怨氣暗湧。
叮噹聲密如驟雨。
五十回合轉瞬即逝。
華羽清的動作越來越流暢，彷彿那些複製來的武藝正與血肉徹底融合。
而呂布卻感到長戟越來越沉——對方的力氣竟在自己之上！雖招式稍遜，可那股蠻橫的勁道總能補上破綻。
殺意沸騰。
呂布驟然變招。
回馬戟斜挑咽喉，未等收勢又化作斷頭戟劈落，戟杆順勢橫掃下盤，最後竟脫手擲出！這些壓箱底的殺招，連當初獨戰五將時都未曾顯露。
可華羽清就像早已讀過他的心思。
每一擊都被精準截住，甚至反 向要害。
呂布狼狽格擋，心頭駭浪翻湧：這些絕技連女兒都未曾傳授，他怎會思緒被戟風斬斷。
九十回合已過。
呂布咬緊牙關，足尖猛蹬地麵，整個人騰空而起！
“天地絕——”
長戟在空中舞成光輪，無數虛影如暴雨傾瀉，根本辨不 正的殺機藏在哪道寒芒之後。
華羽清卻笑了。
他不退反進，將手中長戟全力擲出！兩柄兵刃在半空相撞，火星四濺。
就在呂布攻勢微滯的刹那，華羽清已躍起接住回落的長戟，鋒刃直刺對方心口。
怎麼可能？！
呂布被迫淩空翻身落地，鞋底在沙地上犁出深溝。
還未站穩，戟尖已追到眉前三寸。
他倉皇架擋，金屬交鳴聲幾乎撕破耳膜。
“奉先！子翼！”
董卓的吼聲穿透戰團，“百回合已滿，住手！”
華羽清應聲收戟，後退三步。
呂布握戟的手背青筋暴起，卻終究冇有追擊。
再戰下去……他嗅到了敗北的氣息。
董卓拖著臃腫的身軀踏入場中，笑聲震得鎧甲簌簌作響：“好！好一個西涼虎將！”
他拍著華羽清的肩膀，每一下都像夯土的重錘，“孤往日竟未察覺麾下有這等人物。”
“相國過譽。”
華羽清將長戟 沙土，拱手時目光掃過呂布慘白的臉，“末將鬥膽，請相國履行賭約——方天畫戟與赤兔馬，該易主了。”
呂布的指節捏得發白。
董卓本是沙場中摸爬滾打出來的，自然明白一匹好馬、一件趁手兵刃對武將意味著什麼——那幾乎是與性命拴在一處的倚仗，豈能輕易讓予他人。
他皺了皺眉，聲音沉了幾分：“子翼，方天畫戟與赤兔馬皆是奉先心愛之物，何必定要此二物？孤另作賞賜，絕不會遜色半分，你意下如何？”
立在旁的呂布暗暗舒了口氣。
緊要關頭，這位義父終究還是偏著他的。
華羽清卻緩緩搖頭，目光徑直迎向董卓：“若相國今日這般迴護呂布，隻怕大業將傾。”
這話擲地有聲，滿堂霎時一靜。
偏袒呂布，竟能危及霸業？一戟一馬縱然珍貴，何至於此？席間眾人交換著眼色，誰都看得出，這新來的武將分明是咬住了呂布不肯鬆口。
李榷幾個早就看不慣呂布平日那股倨傲勁兒，此刻隻袖手旁觀，嘴角噙著看好戲的淡笑。
李儒則半眯著眼，視線在華羽清與呂布之間悄無聲息地遊移，似在掂量什麼。
董卓麵色沉了沉，眼底掠過一絲不悅。
華羽清向前踏出半步，朝董卓拱手，聲音清朗：“末將並非貪圖兵器馬匹，實是為相國千秋大業思量。
先前比試之約，相國親為見證。
若今日得不到此二物，於末將不過損 外之物；然天下人將如何議論？必說呂布無信，更會認定相國因私廢公，處事不公。”
他稍頓，見董卓凝神聽著，便繼續道：“相國奉天子以令諸侯，基業初立，正是廣納英才之時。
倘此事傳揚出去，四方豪傑聞之，難免心寒——即便武藝不遜於呂布，亦恐遭冷遇薄待。
屆時人才望洛陽而卻步，反被關東諸雄網羅，儘成相國之敵。
此消彼長，大業何以穩固？請相國明察。”
董卓一時語塞。
這番話層層遞進，竟挑不出破綻。
他沉默片刻，終是轉向呂布，語氣緩了緩：“奉先，子翼所言在理。
你便將畫戟與赤兔馬予他罷。
日後你可入宮庫任擇兵器，為父另賜西涼駿馬一匹，絕不遜於赤兔，如何？”
呂布隻覺得胸口一陣悶痛，像被鈍器重重砸過。
可義父已開口，道理又不在自己這邊，他隻能咬牙擠出兩個字：“……遵命。”
華羽清從呂布手中接過那杆沉甸甸的畫戟與赤兔馬的韁繩，臉上浮起一抹淺笑：“有勞奉先割愛。”
奉先？方纔還稱呂將軍，轉眼便喚得這般親近？呂布額角青筋隱現，這廝得了便宜，竟還言語相譏。
他猛地轉身，大步朝廳外走去——再留片刻，隻怕會按不住胸中翻湧的殺意。
華羽清，你且等著。
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還，畫戟赤兔，終將重回我手。
董卓見事已了，朗聲笑道：“子翼，孤即刻進宮請旨，封你為都督，領兩萬兵馬駐守汜水關，務必阻關東聯軍於關外。”
華羽清當即抱拳：“末將領命，定不負相國重托。”
一門出兩位都督，倒也算一樁趣談。
李儒等人紛紛上前道賀，華羽清一一回禮，言辭謙和：“初效相國麾下，還望諸位同僚多予指點。”
見他武藝驚人卻毫無呂布那股跋扈之氣，加之同出西涼，眾人神色間不由親切幾分。
寒暄未罷，李榷忽地四下張望：“咦，呂布怎不見了？”
董卓亦環顧左右，果然不見那道高大身影。
郭汜嗤笑出聲：“敗於子翼手下，哪還有臉留在這兒？怕是早溜了，不必理會。”
西涼一係終究自成一體，對幷州與洛陽舊部多少存著隔閡。
即便董卓，此刻也未真將呂布視作心腹，無非貪圖其麾下兵馬與一身武勇罷了。
在場皆是西涼舊人，說話便少了許多顧忌。
如今軍中多了個武藝堪比呂布的華羽清，董卓自是欣喜。
華羽清窺他神色，趁勢開口：“相國，末將尚有一小事相求，不知可否稟明？”
董卓心情正好，揮手道：“但說無妨。”
“謝相國。”
華羽清再次拱手，“末將初次獨領一軍，雖自恃勇力不輸於人，卻少得力副將與參軍輔佐。
為保汜水關萬無一失，懇請相國調撥幾人至末將麾下聽用。”
李儒在旁頷首微笑：“子翼有如此武藝，仍能不驕不躁，思慮周全，實乃大將之材。
此 國之福。”
這話明著捧華羽清，暗裡卻是替董卓籠絡人心。
董卓聞言大笑：“子翼欲用何人？直說便是。”
華羽清吐出三個名字：“張濟、胡車兒，還有賈詡。”
董卓略怔：“賈詡賈文和……孤倒有些印象。
當年韓遂作亂，張奐將軍分兵六路征討，孤領其中一路。
因叛徒泄密，孤部被數萬羌胡圍困。
六路兵馬五路皆潰，唯孤這一路未勝，卻得以全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