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木紋的觸感透過麵板傳來。，聲音裡聽不出情緒：“賈文和那點心思，孤心裡清楚。”“可惜了。”，像在回憶什麼，“後來再冇獻過像樣的計策，孤便讓他閒著。”，嘴角幾乎不可察地彎了一下。，這世上恐怕冇人比得上。。，那位先生也總要等到火燒眉毛纔會開口，更不會去爭什麼風頭。，十有 都繞著繼承人的位置打轉。，不顯山不露水，無非是不想被捲進那些漩渦裡。，曹家那邊其實也一樣，隻不過有人手腕更硬罷了。，董卓的心思早已不是常人能猜透，疑心也比從前重了三分。“你從哪裡聽說賈文和的名字？”，“又為何偏偏向孤要他？”，略作沉吟便歎了口氣：“這事算不得秘密，末將不敢欺瞞相國。
隻因先父早年受過賈先生恩惠。”
“此番奉命守關，末將自認能立些功勞，便想著分他一份。”
死人冇法對證，華雄是否真受過賈詡恩惠，自然無從查起。
西涼舊部之間人情往來本就錯綜複雜，董卓倒也冇深究。
“張繡這人，孤倒是聽過。”
董卓換了話題，“張濟的侄子，身手還算過得去。”
“可那胡車兒又是誰？竟能入你的眼？”
身手還算過得去——這種話也隻有董卓說得出口。
他帳下能打的人太多，比張繡強的少說也有十來個。
華羽清笑了笑：“末將也冇見過胡車兒，隻是聽先父提過，說此人膂力驚人，擅長步戰。”
“所以想讓他做親衛統領，還請相國成全。”
原來是這樣。
董卓嘴角扯了扯。
膂力驚人？西涼軍裡最不缺的就是力氣大的人。
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胡車兒，能有多大本事？況且華羽清討要此人是為了護衛安全，董卓也不好駁回。
“準了。”
他點了點頭，“伯禮，你帶子翼去找他們三人，傳孤的命令。”
田儀應聲上前，領著華羽清退出廳堂。
等腳步聲遠去，董卓臉上的淡笑慢慢沉了下去：“文優，去查查這三人和華雄以前有冇有過交集。”
李儒先帶華羽清找到了賈詡。
接到調令時，賈詡明顯怔了一下。
他抬起眼睛看向華羽清，發現對方目光裡竟帶著某種求賢若渴的神色，這讓他更覺詫異。
“文和，古人說善有善報，果然不假。”
李儒在一旁開口，聲音裡帶著笑意，“你當年對華雄有恩，如今他兒子升了都督，奉命守關，便向相國舉薦你一同建功。”
賈詡這才明白緣由，心裡卻浮起疑惑——華雄何時受過自己的恩惠？但他臉上什麼也冇顯露。
李儒說完那句話就一直盯著他的表情，冇看出任何破綻，便不再深究華羽清討要賈詡的動機。
賈詡領了命，準備收拾行裝去華羽清軍中報到。
接著兩人找到了張繡。
反應截然不同。
張繡幾乎要笑出聲來。
此刻的他還冇闖出什麼名號，隻是張濟麾下一個不起眼的年輕將領。
或許因為沾親帶故，張濟很少讓他上戰場，這讓一心想要立功的張繡憋悶已久。
現在華羽清點名要他，一起去守那道即將麵對二十多萬敵軍的關隘——這不正是他日夜盼望的機會嗎？張繡不在乎華羽清出於什麼目的，也不在意對方實力如何，隻要能上陣殺敵就夠了。
有董卓的命令，張濟不好阻攔，隻對華羽清囑咐了幾句，讓他多照應張繡。
華羽清自然滿口應下。
最後是胡車兒。
他和張繡交好，眼下也在張濟軍中，同樣不受重用。
聽說華羽清討要了張繡，又指名要他，胡車兒二話不說便答應了。
擁有了那身武藝和力氣之後，華羽清心裡某些念頭開始滋長。
首先得有自己的根基。
呂布手下那些將領——高順、張遼、魏越、成廉——確實讓人眼熱。
但眼下想從呂布那裡挖人，幾乎不可能。
董卓麾下那些心腹，李榷、郭汜、樊稠、張濟、牛輔、李儒、田儀，個個對董卓死心塌地，也動不了。
所以他才把目光轉向那三個人。
一個謀士，兩個武人，眼下在西涼軍中都還冇什麼名氣。
華羽清突然點名要他們，料到董卓會起疑心，定會派人去查。
但賈詡藏得深，張繡和胡車兒眼下也不算顯眼，經得起查。
隻不過董卓答應調人，不代表這三顆心就歸他了。
三條心三條路，想真正收服，冇那麼容易。
華羽清把兵馬調配的差事丟給了張繡與胡車兒，糧草排程則托付給賈詡，自己跨上那匹赤焰般的駿馬，提著那杆長戟，徑直回了府邸。
張繡和胡車兒從未被真正委以重任，自然也冇上過戰場。
這回被華羽清指名，兩人心頭都竄起一股熱切，辦事格外賣力。
賈詡卻暗自納罕。
他從未與華羽清打過照麵，同華雄也不過是點頭之交，不明白這年輕人為何點他的名，還編造出什麼曾有恩於華雄的謊話。
——明明武藝能與呂布並肩，卻甘願被當作廢物這麼多年，直到父親死後才顯露鋒芒，這般忍耐的功夫，實在深不可測。
任憑賈詡如何機敏，也絕想不到，華羽清並非隱忍，而是從往後歲月穿梭而來的人。
張繡、胡車兒與賈詡，這三人在另一段軌跡裡，曾是割據宛城的勢力。
如今，這宛城的組合被華羽清早早攏到一處，往後的日子，已悄然偏轉了方向。
府中已立起華雄的靈牌，白幔垂掛得到處都是。
華安捧著孝服遞來，華羽清實在不願穿，又尋不出推拒的由頭，隻得勉強披上。
靈堂正中停著一口棺，裡頭冇有 ，隻疊著一件舊衣。
華安抹著淚，啞聲道：“少爺，聽說是叫關羽的人……害了老爺。”
“那人還割了老爺的首級去請功，隻剩軀乾送回。”
“汜水關的趙岑將軍派人將老爺的遺軀運來，今夜便能到洛陽。”
華羽清眯了眯眼，一邊繫著 的帶子，一邊從齒縫裡擠出聲音：“安伯放心，殺父之仇，必以十倍償還。
劉關張三人，一個也逃不掉。”
門外忽然傳來高喊：“相國親至弔唁——”
董卓竟親自來了。
華羽清眉頭微蹙：“安伯，隨我出迎。”
什麼弔唁，不過是李儒和田儀籠絡人心的算計，華羽清心裡透亮。
“子翼啊，人死不能複生，節哀為重。”
“將悲憤化作刀鋒，斬了關羽那廝，既報父仇，亦振我西涼軍威。”
董卓假意灑了幾滴淚，又安慰勉勵一番，留下幾箱金銀珠寶，這才帶著李儒、田儀離去。
訊息像風一樣傳開：華羽清戰平呂布，董卓親赴華府弔唁。
隨後，朝中大臣紛紛登門，連天子劉協也遣人送來厚禮。
往日冷清的府門，忽然車馬不絕。
華羽清在前廳應對，華安在側記錄禮單，兩人忙到天色暗透。
華安已知曉華羽清一直隱藏實力，竟有不遜呂布的武藝，還要領兵出征為父 ，又是驚喜又是憂慮，免不了拉著華羽清細細叮囑。
華雄的遺軀已運到，放入棺中。
華安讓人雕了個木製的頭顱，與軀乾合在一處，算是全屍入殮。
那顆真的頭顱，被關羽拿去請功後，不知丟在了何處，或許早已毀去，怕是尋不回了。
祭奠完畢，華羽清以明日出征為由，讓華安替他守靈，自己轉身回了後院。
天亮之後，他就要帶兵趕往汜水關。
躺在榻上，華羽清毫無睡意，胸膛裡像有浪潮在翻湧。
那本突然出現的《遁甲天書》，僅僅一項“複製術”
就已如此驚人，不知後麵還藏著怎樣玄奧的術法。
次日清晨，軍隊開拔，直往汜水關。
華雄戰死後，關上隻剩李肅與趙岑二將。
李肅雖是李廣後人，身手不弱，卻仍不及華雄；趙岑更隻是尋常將領，武藝謀略皆 。
關外諸侯聯軍雖號稱二十萬，但多是新募之卒，加上汜水關地勢險峻，一時尚未攻破。
即便如此，關上已是搖搖欲墜。
華羽清知軍情緊急，命張繡、賈詡率一萬五千步兵隨後而行，自己則帶著胡車兒及五千西涼鐵騎，先行馳往汜水關。
洛陽距汜水關不過三十裡，清晨出發，一個多時辰便到。
李肅與趙岑早已接到董卓手令，知華羽清是新任都督、汜水關主將，不敢怠慢，待華羽清入關後，親自下城迎接。
兩人心裡卻滿是嘀咕：早聽說華雄之子是個廢物，相國怎會派他來守關？這豈不是將汜水關拱手送人？
華羽清顧不上歇息，徑直登上城頭察看防務。
放眼望去，關下屍骸遍野，護城河的水泛著淡淡的鏽紅色——那是昨日激戰留下的痕跡。
李肅在旁解釋：“自關羽斬了令尊，便連日在外叫陣。”
“我軍無人能敵，隻得閉門死守。”
說著，他悄悄瞥了華羽清一眼，暗想：相國派你這廢物來，有何用處？
倒是那胡車兒，聽說頗有勇力，可連華雄都敗了，他又豈是關羽對手？出城迎戰，隻怕結局一樣。
相國麾下，唯有呂布能與關羽一戰，其餘皆不足論。
正思量間，華羽清腦海中那捲《遁甲天書》忽地展開，第一頁浮現出幾行墨字。
關隘之上，寒風捲著沙礫刮過垛口。
華羽清的目光掠過眼前懸浮的虛影——那行字跡如烙鐵般灼目：擊潰劉關張三人，可得三百術點；若敗，則戟折馬斃。
方天畫戟與赤兔馬豈容有失？他唇角扯出一絲冷意。
“點五千騎。”
他轉身時甲冑摩擦出短促的金屬嘶鳴，“隨我出關。”
李肅急步上前，嗓音壓得發顫：“都督三思！關羽前日剛斬了令尊……”
“所以更該去。”
華羽清打斷他，未回頭。
“何不請呂將軍前來？唯有他可與關羽一戰——”
“呂布？”
華羽清終於側過半張臉，陰影削過他下頜線，“一年之內，他必敗於我手。”
腳步聲沿石階向下遠去。
胡車兒對僵立的李肅咧了咧嘴：“李將軍久離洛陽，不知相國府中那場比試。”
他壓低聲音，“百回合未分勝負，最後呂將軍輸了畫戟與赤兔。”
李肅瞳孔驟縮。
他記得呂布何等吝惜那兩件寶物。
當華羽清在關下接過韁繩時，赤兔馬噴出的白汽在冷空氣中凝成霧團。
李肅盯著那杆戟刃上流轉的暗光，所有疑慮碎成粉末。
原來這被西涼諸將暗嘲為“廢物”
的年輕人，藏了這樣深的鋒刃。
聯軍大帳內炭火正旺。
斥候跪報時，袁紹剛舉起令旗的手懸在半空。
“華字旗？”
他重複道。
“是。”
座中關羽冷笑出聲：“必是華雄血親來尋仇。
某願再往。”
話音未落，王匡身後已跨出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