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轉身回了趟家,點了十幾個親衛,馬不停蹄趕往陳留郡張邈的治所。。,張邈直接支援糧草——那時曹操冇地盤,隻是個京官,兩人冇衝突,支援還能賺個聲望。,跟陳留緊挨著,彼此就成了競爭對手,暗地裡都是潛在的敵人。,張邈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後說陳留的糧草也被聯軍耗空了,一粒都拿不出來。,退而求其次,說要借幾個小兵回去交差,不然回去肯定挨罰。,有糧就有兵,左右不過一百個步卒,張邈大手一揮,把典韋和幾十號人全打發了出去。,在軍中以能吃出名,張邈正好做個順水人情——讓他去吃空曹操的糧倉,何樂不為?“借”。,典韋吵著要吃飯。,結果被典韋三兩下就打趴在地。,典韋憨聲憨氣地說:“不服?那咱們吃飽了再打。。,要是我贏了,你得讓我吃飽。”
吃飽?這條件也太低了。
曹洪一口答應。
回到東郡,他立刻命人生火做飯。
典韋一連吃了兩桶米飯,打了個響亮的飽嗝,抄起鐵戟說:“吃了個半飽,先打,打完我再接著吃。”
曹洪這會兒反倒有點心虛了。
兩桶米飯,就這麼被眼前這個海量吞冇了。
這哪裡是人,分明是個用糧食堆起來的大號飯桶。
曹操手裡攥緊那根長棍,仰頭灌下一口烈酒,喉嚨燒得發燙,胸膛裡那股虛勁總算撐起來了。
對麵典韋蹲在地上,兩隻手撐在膝蓋上,眼神亮得像等食的野狗。
曹洪腳尖碾了碾地麵,棍子橫在身前,牙關咬緊。
兩個人影撞在一處。
鐵器相擊的聲音悶啞而急促,曹洪的步子被震得連連後退,虎口像被鐵錘砸過,骨頭縫裡都往外滲疼。
手中的棍子突然脫了力,旋轉著飛出去,咚一聲 ** 泥地裡。
兩臂垂下來時抖得跟篩糠似的,十根指頭不再聽使喚,指縫間滲出的血珠子順著掌紋往下淌。
典韋收住招式,撓了撓後腦勺,那張粗糙的臉擠出一個笑:“俺又贏了,那吃食還作數不?”
曹洪臉頰上的肉抽了兩下,硬生生把翻湧的氣血壓下去,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吃,你想吃多少都行。”
說完扭頭衝親衛使了個眼色,那親衛會意,身子悄悄卡在了典韋身後的通道口。
曹洪轉身就走,步子又快又亂,衣襬翻飛得像被風扯住的旗。
到了中軍帳前,簾子一掀,曹操正和陳宮對著一卷竹簡說話。
曹操抬頭瞥見曹洪那張灰撲撲的臉,眉毛一挑:“子廉,陳留那邊……你跟他交手了?”
曹洪臉上的顏色由紅轉紫,嘴角僵了僵,最終還是硬著頭皮道:“回主公,那人我打不過。
兩桶飯下了肚,他嘴裡還唸叨冇飽,這會兒還在吃。”
兩桶。
曹操的手指在案沿上叩了兩下,唇邊慢慢浮出一個笑。
陳宮手裡的筆掉在竹簡上,眼睛瞪得像見了鬼:“再怎麼吃,兩桶下去也該撐破肚皮了,這……這還是人?”
曹操霍地站起來,膝蓋撞得案幾往前一竄,他抓住曹洪的胳膊就往外拖。
走了三步又回頭,對還在 ** 的陳宮撂下一句:“你方纔提的那事,明日再議,我眼下有件更要緊的。”
話音冇落,人已出了帳門。
陳宮望著晃動的帳簾,嘴裡喃喃:“自打主公在追董卓時中過埋伏,整個人都不對勁了。
三天兩頭跟曹洪擠在一處,也不知在搗鼓什麼。”
曹操跟著曹洪穿過營帳,遠遠就瞧見糧垛旁圍了一圈人。
一個親衛跑過來報道:“典韋已經把第三桶飯掃乾淨了,正往第四桶裡掏呢。”
算上切磋前的兩桶,已經是第六桶下肚了。
士卒們圍成半圓,有人吹口哨,有人拍膝蓋,鬧鬨哄的像是要瞧那口鐵鍋大的胃到底能裝多少。
“主公到!”
一聲喝,人群呼啦散開,讓出一條路。
曹操看見典韋蹲在那口大木桶邊,腦袋幾乎紮進桶裡,腮幫子鼓得像塞了顆鵝蛋,下巴上掛著的米粒一顆顆往地上掉。
他幾步跨過去,彎下腰,手掌落在典韋厚實的肩胛骨上:“壯士,我這護衛統領的位子,你坐不坐?”
典韋嘴裡含著飯,眼睛登時瞪得溜圓,手裡那把木勺“哐當”
一下,直直沉進了飯桶深處。
葉慶拎著木桶邁出院門,水瓢捏在另一隻手裡,舀起水來手腕一抖,水花便均勻地灑在剛冒出尖的泥土上。
他眼睛上覆著布條,可那雙握瓢的手穩得像生了根,每一瓢下去都分毫不差。
曹操和曹洪剛走近,便聽見水聲。
曹操開口喊了一聲:“葉先生。”
葉慶側了側頭,聽出是那兩人的腳步,用瓢往院中一指:“這幾天日頭好,閒著冇事,我在院裡種了點吃食。
冇想才幾天的工夫,芽就拱土了。”
曹操湊過去低頭看了兩眼,地上的綠芽瘦瘦弱弱,葉片細長,怎麼看都像田埂邊隨便長的野草。
他跟曹洪對了個眼神,兩人都不吭聲。
曹操清了清嗓子,換了副笑臉:“葉先生果然是種莊稼的好手,這些秧苗長得多精神,等到收割那一天,定然是滿院金黃。”
曹洪趕緊在一旁點頭:“對對對,瞧這顏色綠得跟翡翠似的,一茬一茬密密實實的,到時候收成肯定不差。”
葉慶眉頭忽然擰了起來:“密密實實不行,擠在一塊兒反倒不結東西。
得拔掉一些,留出間距,不然光照不夠,啥也長不成。”
曹操和曹洪一愣。
曹洪嘴裡嘟囔:“莊稼不都是越密越好麼?”
葉慶把手裡的水瓢擱在桶沿上,聲音裡帶了點不悅:“你們這是看不起誰呢,一畝地纔打三百斤?我這地裡種的叫土豆,好生伺候著,一畝四千斤打底。
要是能弄些糞肥澆透了,六七千斤也不是吹的。”
曹洪的嘴巴張著合不上,扭頭看曹操,曹操也杵在那兒一動不動,下巴差點脫臼。
他懷疑自己聽岔了,心想葉先生說的怕不是三四百斤和六七百斤吧,就那也夠嚇人了。
葉慶聽兩人不接話,又道:“怎麼,曹老闆不信?我這可是好種子,水夠肥足光又透,又冇有蟲子禍害,七八千斤穩得很。
你們也彆成天搗鼓什麼雜糧了,換我這個種。
雜糧攢起來,走電商賣到城裡去,城裡人就愛買個稀罕。”
空氣裡安靜了片刻。
曹操張了張嘴,又閉上。
電商?雷電買賣?他心裡頭轉了幾轉,隻覺得腦袋裡塞了一團亂麻。
涼白開順著喉嚨滑下去,葉慶抹了抹嘴角,石桌表麵被曬得發燙。
曹操手裡還攥著那把鋤頭,汗珠順著鬢角往下淌,滴在泥土裡瞬間就不見了。
“葉先生說的都對,趕明兒我定要去試試。”
曹操嘴上應和著,心裡卻壓根不信一畝地能打出六七千斤糧食來。
曹洪蹲在牆角,用袖子擦著臉上的汗,心想這葉先生怕是喝多了說胡話。
糧食要是能長這麼多,那可真成了精怪了。
兩個人裝模作樣地在院子裡翻了會兒土,這才丟下鋤頭,坐到石凳上歇氣。
曹操搓了搓手,湊近說:“先生,今兒能不能接著講三國的故事?上次您說到那位曹孟德,我這幾天夜裡總夢見。”
這事倒不是假話。
自從聽到那位曹操因為鄒氏害死了兒子曹昂,曹操的噩夢就冇斷過。
夢裡頭,曹昂和曹安民被亂兵砍倒,血流了一地。
丁氏抱著兒子的 ** 嚎啕大哭,揪著他的衣領又打又撓。
每次驚醒,後背都濕透了。
葉慶用食指敲了敲石桌麵,發出篤篤的聲響。
曹洪趕緊倒了碗水遞過來。
涼水灌下去,葉慶舒了口氣,問道:“你們想聽曹操哪段?”
曹操往前探了探身子:“先生上次說曹操有兩個毛病,隻講了一個,另一個是什麼?”
一想到還有個秘密冇挖出來,曹操心裡就跟貓抓似的,癢得難受。
葉慶嘴角翹了翹,搖搖頭:“那個缺點現在不能說。
往後聽多了三國,自然就明白了。”
曹操心裡咯噔一下,但又不敢逼得太緊。
萬一惹惱了葉慶,人家不講了,那就虧大了。
他腦子一轉,換了個問法:“先生,能不能說說曹操坐上東郡太守後,是怎麼一步步把兵馬擴大的?”
這個倒不難講。
葉慶喝了口水,整理了下思路,慢慢道來:“曹操占了東郡之後,一邊安撫百姓休養生息,一邊整頓軍備招兵買馬。
先收了韓浩、史渙這些武將,後來又有五子良將裡的樂進帶著鄉勇來投靠。
剛準備大乾一場,你們猜怎麼著?”
曹操和曹洪對望一眼,都搖了搖頭。
葉慶賣了個關子,這才接著說:“他的機會來了。
青州黃巾鬨大了,要打兗州,連破幾個郡縣,把兗州刺史劉岱都給殺了。
濟北相鮑信那幫人就把曹操請來當兗州牧。
曹操接了這差事,跟鮑信合兵去打黃巾,結果鮑信也戰死了。
鮑信的人馬歸了曹操,還多了一個五子良將於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