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夢澤水汽充沛,養活了不知多少蘆葦水草,飛鳥魚蝦。
這是一片人跡罕見的原始風光...
哦不,途徑華容道時,偶爾還能見到三年前曹老闆留下的痕跡。
......
雲夢澤西南,一個渾身裹著泥漿,跑三步跌兩步的身影罵罵咧咧的爬起身。
望著不遠處無數滿身黃泥的泥人,來者快走幾步,不出意外的又滑倒在地。
隨著一聲“海公牛”的驚呼,濺起一蓬泥水。
斥侯揉了揉後臀,索性不再起身,手腳並用的向前爬去。
“報!君侯,前方五裡,可...可他孃的出了這水咕囊嘰的糟爛地了!”
一個高大的泥人吐了口沾著黃泥的唾沫,咧嘴一笑:“入他孃的!可踏馬算走到頭了!”
左右數十個泥人皆是罵罵咧咧,卻都露出了一口白牙。
“可備好了?”
斥侯拍了拍胸膛,大聲回道:“君侯放心,我等獵了野物無數!諸軍皆有一口肉吃!”
高大的泥人舔了舔嘴角,又呸呸呸吐了幾聲。
在雲夢澤摸爬滾打了一路的趙林抻著脖子,回頭大喊:“小的們——!”
聲振四野,一掃連日的疲憊,有種說不出的快意。
“在——!”
眾人齊聲應喝。
“前方五裡!江邊!”
“洗澡——!吃肉——!”
人群沉默片刻,忽然爆發一陣歡呼:
“君侯高義!”
“將軍威武!”
“別踏馬喊了!還得走五裡地呢!留點力氣吃肉!”
“說的是,這幾日凈啃乾糧了!”
“誰他媽知道這鬼地方點不著火呢!”
“咱啃乾糧,蟲啃咱,入他娘,癢死俺了!”
“嗯?狗日的不說癢還好,一提這個癢字,渾身都踏馬難受!”
“要不說咱君侯是天人呢,這一身泥漿硬得跟牛皮似的,要不然我等一身血肉,早被吸血蟲嘬幹了!”
“張老二你踏馬鬼心眼子是真不少,為了多吃一口肉,你拍馬屁都踏馬不揹人了!咱君侯乃天人也,還用得著你說!
咱軍中的兄弟誰不知道!是不是啊兄弟們!”
此人嗓門極大,比趙林他三伯也不遑多讓。
此言一出,一群泥人齊聲大喊:“君侯真乃天人也!!”
周遭水草茂盛處驚起一群飛鳥。
趙林抬起當做柺杖使的倚天劍,劍鞘不輕不重的砸在那嗓門頗大的士卒腿上。
沒好氣道:“少拍馬屁!行軍呢,你起什麼哄!抽你個老兵痞!”
那壯漢佯作吃痛,呲牙咧嘴討饒:“哎呦,君侯您是天上的神仙下凡,小人嘴笨,一時犯渾,但說的都是心肝之言!您高抬貴手,饒恕則個!”
“不學無術!那他孃的叫肺腑之言!”
話音未落,腳下一滑,險些摔個四仰朝天。
那壯漢一把扶住趙林,“嘿呦”一聲架起一條手臂。
趙林不及站穩,左側又來一人,架起另一邊。
倆壯漢一人扛住一條胳膊,架著趙林跨過一道水窪。
身旁一眾親衛瞧了一眼,皆麵含笑意,不做理會。
一鄉黨老卒肘了肘並肩而行的老兄弟,輕聲道:“少將軍行事,與將軍截然不同哇。”
“嘿,將軍若知少將軍整日與兵痞混作一處,出口便是汙言穢語,不知如何處罰呢...”
“少將軍長成哩,力氣大著呢,再罰大槍紮鐵甲,怕是不成哩。”
身側一趙氏子弟插嘴道:“四大爺,少將軍如今可比將軍武藝高強,單騎破百人哩!”
“你乳臭未乾懂個屁!少將軍還強的過將軍?凈扯淡!”
四大爺抬手欲打,卻被身旁老兄弟攔下。
“唉,四郎你跟孩子置什麼氣,他們自打從軍就跟著少將軍,哪知將軍之威?”
那青年撇了撇嘴,快走兩步,遠離這倆老卒。
哼!倆老頭知道啥?
少將軍就是天下第一!
五裡路,走了半日,直至日頭偏西,前軍方纔一腳踩在堅硬的土路上。
橫穿雲夢澤,這可真不是人走的道。
渾身的疲累被隨風飄來的肉香一激,立時去了大半。
趙林踏上土路便停步不前,領著親衛躲在樹蔭下,看著一個一個的泥人列隊向前。
又看著泥人牽著泥馬踏上土路。
誒?怎麼感覺這麼彆扭呢?
隊伍前行過半,遠方傳來吳蘭的怒罵聲:
“一群粗漢!列隊!”
“各軍都伯領本部人馬向東百步,依次下水清洗!”
“都他孃的聽好了!膽敢飲用生水者,杖二十!”
有兵痞仗著這幾日與吳蘭混得臉熟。起鬨道:
“吳將軍!兄弟們肚子裏沒油水,先賞口肉吃啊!”
“滾你孃的蛋!趕緊列隊!洗不幹凈的沒肉吃!”
謝旌領著馬隊走出雲夢澤,對著趙林擠眉弄眼:“嘿嘿,君侯,吳懷瑾歸心啦?”
趙林伸出二指,比劃了個手勢,咧嘴一笑:“本將軍親自出馬,那不得納頭便拜?”
謝旌豎起大拇指,絡腮鬍上沾滿泥漿,笑得那叫一個磕磣,比流民也強不到哪去。
“君侯虎威,誰敢不拜!嘿嘿...”
趙林抬手拍了拍謝旌胳膊,笑道:“拍馬屁沒用。”
指了指髒兮兮的戰馬,“沒聽吳蘭說麼?洗不幹凈沒肉吃。”
謝旌聞言,回頭看了看一眼望不到頭的馬隊,欲哭無淚。
“行了,趕緊去吧,這寶貝可金貴著呢。”
穿行雲夢澤的幾日裏,許是士卒多不識字,官話說得不利索,少了些之乎者也。
趙林也樂得與士卒打成一片。
如今這支騎營裡,說話方式倒是讓趙林更覺得舒服。
像是回到了穿越前,不用再斟酌字眼。
及最後扛著戰甲的士卒踏上土路,身側陳安輕聲稟告:
“主公,缺了三百二十七人,九十二匹戰馬。”
趙林微微頷首,目光始終盯著雲夢澤深處,開口道:“全軍休整一日,明日辰時拔營。”
陳安會意,擺了擺手叫身後侍立的親衛去傳令。
“主公,且先去清洗一番,用些吃食,陳安在此接應便是。”
趙林聞言,盤腿坐下,將寶劍隨手丟給陳安。
“分做兩隊吧,泰寧領著兄弟們先去,洗完吃完再來換我。”
陳安深知趙林脾性,也不再勸,匆忙領著五十親衛而去。
三千人馬趟出來的泥濘道路就是最好的導航,倒也不必擔心走散的士卒迷失方向。
可雲夢澤最可怕的是看似可以落腳的地方實則是個吃人的沼澤。
這一路上僅趙林親眼所見,就有三十一人險些被沼澤吞噬。
若非及時發現,又以長槍、繩索等物拖拽救出,個人一旦落入沼澤之中,斷無活路。
走散的士卒若隻是循著大軍趟出來的泥濘行走,方向肯定不會走錯,但萬一不慎滑倒,極容易摔進左右沼澤中。
若身旁有袍澤還好,雖然費力,但好歹能拖拽出來,保住性命。
若是單獨走失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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