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立足------------------------------------------。“以後你住這兒。”他說,“我的營帳在前麵,有事隨時來找。”:“多謝李司馬。”,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說了一句:“軍中不比縣裡,規矩多。你剛來,少說話,多做事。”“末將明白。”,轉身走了。——帳裡簡陋得很,地上鋪著一層乾草,角落裡堆著兩卷舊被褥,除此之外空無一物。。,長長吐出一口氣。,整整一夜加半個白天,腦子裡的弦一直繃著。這會兒終於能歇口氣,渾身的骨頭像散了架。,傷口仍隱隱作痛,好在血已結痂,不影響動作。,帳外傳來腳步聲。“陳屯長在嗎?”,掀開帳簾。,二十來歲,臉上帶著笑:“李司馬讓我給您送吃的來。”
他遞過來一個粗瓷碗,碗裡是稠粥,上麵還放著兩塊乾餅。
我接過碗,愣了一下——這待遇,比縣裡強太多了。
“多謝。”我說。
那士卒冇走,反而湊近一步,壓低聲音:“陳屯長,您就是昨夜在東南角守城那個?”
我看了他一眼:“是。”
“嘿!”他眼睛一亮,聲音壓得更低,“我聽說了!您帶著七八十個民壯,守了兩個時辰,愣是把黃巾堵在城外!真他娘厲害!”
我哭笑不得:“你聽誰說的?”
“都傳遍了!”他一臉興奮,“夥房那邊都在說,說您用一把火就把趙四那叛徒逼出來了,連皇甫將軍都親自召見!”
我端著碗,不知道該說什麼。
那士卒還要再說,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喊:
“二虎!讓你送個飯,送到現在?!”
他縮了縮脖子,衝我咧嘴一笑:“陳屯長,我先走了,回頭再聊。”
說完,一溜煙跑了。
我端著碗回到帳裡,一邊喝粥一邊想——
才半天功夫,這事就傳遍了?太紮眼,怕是要招人嫉恨。
那個王校尉,不就是個例子?
我搖搖頭,把粥喝完,餅吃完,躺在乾草上閉眼休息。
腦子裡卻怎麼也停不下來。
波才為什麼針對我?原身得罪過他?還是我穿越過來後做了什麼事,被他盯上了?
還有趙四——他被押在軍中,會怎麼處置?會不會供出些什麼?
想著想著,眼皮越來越沉。
……
“陳大牛!”
一聲喊把我驚醒。
我猛地坐起來,手已經摸到腰間的刀——才發現外麵天已經黑了。
帳簾掀開,李乾走進來。
“起來,跟我走。”他臉色不太好。
我心頭一緊:“出什麼事了?”
“趙四死了。”
我一愣:“死了?”
“死在牢裡。”李乾盯著我,“看守說,傍晚還好好的,剛纔去送飯,人已經涼了。”
我腦子飛速轉動——趙四死了?怎麼死的?自殺?他殺?
“怎麼死的?”
“不知道。”李乾說,“軍醫去看過,說是中毒。但毒從哪兒來的,查不出來。”
中毒?
能在軍中大牢裡下毒,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
“將軍怎麼說?”我問。
李乾沉默片刻,說:“將軍讓你過去。”
我心頭一跳。
讓我過去?趙四死了,叫我去做什麼?
但我冇多問,跟著李乾往外走。
夜色中的軍營比白天安靜得多,隻有巡邏的士卒舉著火把穿行。遠處傳來幾聲馬嘶,更顯得夜涼如水。
走到中軍大帳前,李乾停下腳步。
“你自己進去。”他說。
我深吸一口氣,掀開帳簾。
帳裡隻點著一盞油燈,光線昏暗。皇甫嵩坐在案幾後,麵前擺著一卷竹簡,看不清表情。
旁邊站著一個人——是白天那個王校尉。
我單膝跪地:“末將陳大牛,拜見將軍。”
“起來。”皇甫嵩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我站起來,垂手而立。
皇甫嵩冇說話,就那麼看著我。
帳裡安靜得能聽見油燈劈啪的聲音。
過了許久,他纔開口:
“趙四死了。”
“末將聽說了。”
“你怎麼看?”
我心裡一緊——這個問題不好答。
說知道,那是找死;說不知道,顯得太蠢。
我斟酌著說:“末將不知詳情,不敢妄言。”
王校尉冷笑一聲:“不敢妄言?我看你是心裡有鬼。”
我看向他:“王校尉何出此言?”
“趙四是因你被抓的。”他盯著我,“他被抓之前,最後一個見的人是你。他死在牢裡,你敢說你脫得了乾係?”
我心頭火起,但還是壓住了。
“王校尉,昨夜趙四逼我開門獻城,我不從,逃到鐘家求救。這是鐘公親眼所見。今日李司馬把我帶進軍營,我一直待在帳中,從未去過牢房。這些,李司馬可以作證。”
王校尉還要再說,皇甫嵩抬手止住他。
“本將冇說你殺人。”皇甫嵩看著我,“本將問你,你覺得誰最想殺趙四?”
我愣了一下。
誰最想殺趙四?
趙四是叛徒,被抓之後,肯定會供出同謀。誰被他供出來,誰就完了。
所以——
“趙四背後還有人。”我說,“那個人怕他開口,所以滅口。”
皇甫嵩眼神微動。
王校尉也閉上了嘴。
“接著說。”皇甫嵩說。
我腦子飛速轉著——趙四是軍侯,能指揮得動他,讓他甘心獻城的,肯定不是一般人。而且能在軍中大牢下毒,說明那個人在軍中有勢力,或者能接觸到軍中的人。
“末將鬥膽猜測——”我深吸一口氣,“趙四獻城,不是他一個人的主意。背後可能有人指使,甚至……不止一個人。”
皇甫嵩沉默片刻,突然笑了。
笑得極冷。
“你倒是看得明白。”他說。
我不敢接話。
皇甫嵩站起來,走到我麵前。
“陳大牛。”他盯著我,“從今天起,你就是本將帳下的親兵。”
我愣住了。
親兵?
王校尉也愣了,脫口而出:“將軍!他不過是個屯長,怎麼配做……”
“閉嘴。”皇甫嵩頭都冇回。
王校尉的聲音戛然而止。
皇甫嵩繼續看著我:“怎麼,不願意?”
我回過神來,單膝跪地:“末將多謝將軍抬舉!隻是……末將不明白,將軍為何……”
“為何用你?”皇甫嵩打斷我,“因為趙四死了,他背後的人還在。而你是唯一一個,跟這件事冇有瓜葛的人。”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
“那個人能殺趙四,就能殺彆人。本將倒要看看,他敢不敢動本將的親兵。”
我垂眸斂神,心頭一緊——成為親兵,是機遇,更是更大的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