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皇甫嵩------------------------------------------。,抬頭看向城外——連綿的官軍營帳從城牆根一直延伸到三裡外,旌旗招展,炊煙裊裊。至少有兩萬人。。,對我揚了揚下巴:“跟上。”,走進官軍大營。,士卒們操練的喝喊聲、兵器碰撞聲、糧草搬運的號子聲交織在一起。他們看見李乾,紛紛行禮,目光卻都落在我身上——一個穿著破舊皮甲、滿身血汙的小屯長,出現在中軍大帳前,確實紮眼。。,腰懸環首刀,身披鐵甲——鐵甲!我瞳孔微縮。這個時代,能穿得起鐵甲的,都是精銳中的精銳。“稟報將軍,李乾求見。”李乾站在帳外,聲音不高不低。“進來。”,一股熱浪夾雜著皮革和墨汁的味道撲麵而來。。——正中一張案幾,堆滿了竹簡和地圖;左側立著一排兵器架,上麵插著戟、矛、刀、弓;右側坐著幾個人,都穿著軍官服飾,目光齊刷刷看向我。。,麵容清瘦,頜下三縷長鬚,穿著普通的青色深衣,頭上卻戴著武冠——那是將軍的標識。
皇甫嵩。
他冇有穿鎧甲,甚至冇有佩劍,就那麼坐著,像是一個尋常的文士。但那雙眼睛掃過來時,我後背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連呼吸都不敢放重——那不是文人的目光,是百戰老將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剖開皮肉,直刺骨髓。
我單膝跪地,抱拳:“末將陳大牛,拜見皇甫將軍。”
“起來。”皇甫嵩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讓人不敢違抗的威嚴。
我站起來,垂手而立。
皇甫嵩打量了我幾息,突然問:“昨夜東南角那場火,是你讓人點的?”
“是。”
“為何點火?”
“引黃巾動。”我說,“趙四要開南門獻城,若東南角火起,黃巾以為那邊得手,必會提前攻城——趙四就隻能提前開門。隻要他開門,就是鐵證。”
皇甫嵩眼神微動。
右側一個軍官冷笑:“說得輕巧。你可知道,若黃巾真從東南角攻進來,你那些民壯擋得住?”
我看了他一眼——四十來歲,滿臉橫肉,是個校尉。
“回校尉,確實擋不住。”我老老實實回答。
“那你還敢點火?”
“但末將賭他們不會主攻東南角。”我說,“黃巾主力在南門,等著趙四開門進城。東南角起火,他們會以為是小股人馬偷襲得手,最多派幾百人去看看。幾百人,七八十個民壯,加上城上守卒,能擋一陣。隻要擋住這一陣,趙四開門獻城的證據就有了,南門的黃巾就進不來了。”
那校尉還要再說,皇甫嵩抬手止住他。
“你事先知道黃巾會從南門攻城?”
我心裡一緊——又是這個問題。
“末將不知。”我說,“但末將知道,趙四要開南門獻城。隻要他把門開啟,無論黃巾從哪門攻,南門都是最大的缺口。”
皇甫嵩沉默片刻,突然問:“你是哪裡人?”
“長社本地人。”
“當兵幾年?”
“五年。”
“五年……”皇甫嵩撚著鬍鬚,“昨夜那些民壯,怎麼召集起來的?”
“鐘公幫忙。”我說,“鐘迪鐘公派人通知城裡的糧商、大戶,說城破了黃巾第一個搶的就是他們。各家把護院、夥計都拉出來,湊了七八十人。”
“鐘迪?”皇甫嵩點點頭,“他倒是識大體。”
旁邊那個校尉又開口:“將軍,此人不過是個屯長,能有什麼見識?昨夜之事,多半是鐘迪在背後謀劃,他隻是個跑腿的。”
我垂眸不語。
皇甫嵩看了我一眼,問:“你怎麼說?”
我想了想,說:“末將隻是個屯長,確實冇什麼見識。但昨夜守在東南角城牆上的,是末將。砸石頭、射箭、喊話的,也是末將。鐘公幫忙召集人手,末將感激不儘,但守城的活,是末將自己帶著人乾的。”
那校尉臉色一沉。
皇甫嵩卻笑了,笑得極淡,幾乎看不出來。
“你倒是不怯場。”他說。
我不敢接話。
皇甫嵩拿起案上一卷竹簡,邊看邊說:“昨夜守城之事,本將已聽人稟報過。趙四已經被拿下,押在軍中,等候發落。你——”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我:
“想要什麼賞賜?”
我心頭一跳。
賞賜?
這個問題來得太突然。我腦子飛速轉著,要錢要糧皆不妥,唯有謹言慎行最穩妥。
我深吸一口氣,抱拳:“末將不敢要賞。”
“哦?”皇甫嵩饒有興味地看著我,“為何?”
“守城是末將分內之事。”我說,“再說,昨夜若鐘公不幫忙,末將一個人也守不住東南角。要賞,也該賞鐘公。”
那校尉冷笑:“裝模作樣。”
我冇理他。
皇甫嵩撚著鬍鬚沉默片刻,突然說:“你倒是會說話。不過,本將賞罰分明,有功必賞,有過必罰。你守城有功,不能不賞。”
他想了想,說:“這樣吧,你暫留軍中,做李乾的副手。等此戰過後,再議升遷。”
李乾抱拳:“是。”
我愣了一下,連忙抱拳:“多謝將軍。”
皇甫嵩擺擺手:“下去吧。”
李乾帶著我退出大帳。
走出十幾步,我才發現自己後背全是汗。
李乾走在前頭,突然說:“你小子,膽子不小。”
“啊?”
“敢在將軍麵前跟王校尉頂嘴。”他頭也不回,“王校尉是將軍老人,你就不怕他記恨?”
我沉默片刻,說:“末將隻是實話實說。”
李乾回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複雜得很,看不出是欣賞還是彆的什麼。
“走吧。”他說,“帶你去認認地方。”
我跟著他往營地深處走,腦子裡卻還在想剛纔的事。
皇甫嵩把我留在軍中,是賞識,還是另有用意?
那個王校尉,明顯看我不順眼,以後會不會使絆子?
還有——我摸了摸懷裡那布條。
波才的箭。
那幾萬黃巾,還在城外紮著——波才的目光,恐怕早就穿透營帳,落在我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