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隻聽名字便覺凶險,士元將來怎會如此不慎?劉備心底已開始為那位尚未謀麵的謀士憂心歎息。但撥開演義的帷幕,龐統是地道的荊州人,龐德公之侄,襄陽大族出身,後曾被征為功曹,嚴格說來算是劉表屬臣。後來曹操大軍壓境,荊州諸郡陷入割據。,龐統便直接成了周瑜的屬官。?冇錯,龐統極其順暢地轉換了陣營!深一層看,這其實是荊州本土士族的一種效忠表態。,聲名如日中天,不表示歸附又能如何?須知周瑜早年曾隨孫策在江東大開殺戒,荊州與江東毗鄰,對這些舊事再清楚不過。可惜周瑜不久便逝去。,事畢便直接投奔了劉備。其中內情不難推測:龐統多半是代表荊州士族前去洽談條件的,最終未能談攏。此處插一句,演義在此處編排了諸葛亮三氣周瑜的情節。。,氣度寬雅,被讚為“世間豪傑英雄士,江左 美丈夫”。至於其 ,正史記載周瑜在攻南郡時身中流矢,次年西進巴丘途中病逝。
很可能是箭傷引發炎症未能痊癒,最終導致不治。
“三氣周瑜?”
諸葛亮怔住了。
這是什麼橋段?自己為何要去氣周瑜?如今的周公瑾是東吳大都督,剛擊退曹操,又將攻克南郡擊敗曹仁,正是鋒芒最盛之時。
而玄德公這邊……眼下雖非一無所有,卻也堪稱窘迫,與周瑜並無仇怨可言……
“周公瑾竟……命不久矣?”
劉備喃喃道。
光幕先前講述許多卻隻字未提周瑜,他心中本存疑惑,未料竟是早逝的結局。
孫權折去一臂,日後恐怕更難壓製江東豪族。
趙雲 一側,默默記錄光幕所言,並不輕易開口。
周瑜之死引發一連串波瀾。
比如,原本在周瑜麵前隻能俯首帖耳的荊州士族,竟敢開始與孫權討價還價了。
“俯首帖耳這說法……”
劉備搖頭,本欲斥其荒唐,終換了溫和些的言辭:“有失莊重。”
“這‘祖宗顯靈’所示,似是後世子孫所見之物。”
諸葛亮即便在冬日也習慣性輕搖羽扇,微笑道:“猶如先秦之人不會在意商紂舊事,或許我等眼中的士族,在後輩看來亦不足為道。”
荊州士族所求為何?自古至今,豪強渴望的無非是或大或小的自治之權——皇權不下鄉,想想便覺快意。
事實上他們曾成功過:劉表死後,蔡瑁、張允推舉蔡氏所生劉琮繼任荊州牧,便達成了由荊州豪強自主掌控荊州的目的。
如今周瑜既逝,孫權不可能應允荊州士族自治之權。
於是荊州人找到了新目標:劉備!彼時劉皇叔帳下人才匱乏,接管荊州後無論情願與否都必須倚仗本土豪強。
況且,劉表當年的遭遇,未必不能在劉皇叔身上重演。
劉備凝視著那片浮動的光影。
畫麵裡,周瑜倚在女子膝頭,氣息微弱地吐出那句歎息。
龐統倒在野地,箭矢冇入胸膛,目光投向灰濛的天空。
隨後是成都的宮殿,冠冕加於另一個“他”
的頭頂——可轉眼間,江邊出現喬裝的士卒,城頭的關字旗幟斷裂、墜入泥濘。
接著是首級呈上的場景,是夷陵沖天的火光,是病榻前蒼白的麵容對著諸葛亮交代最後的言語。
光影末尾浮現一行字跡,斷言孫吳自此與天下無緣。
“這便是……漢室與我註定的路途?”
劉備聽見自己的聲音乾澀如砂。
盟友反目,雲長殞命,自己終將敗於烈火,鬱結而終。
而最初顯現的語句更指明瞭他所建立的王朝不過兩代便傾覆,三分疆土最終儘歸司馬氏。
“主公,速作迴應。”
諸葛亮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那位軍師正整理匆忙記下的絹帛,抬眼示意光影中閃爍的圖案,“那幾字似是延續啟示的關鍵。”
劉備依樣抬起拇指。
金光掠過,文字浮現:下一段影像將於三十日後呈現。
他稍鬆心神,隨即又被新的疑慮攫住:“孔明,是否需備祭禮?”
“亮以為不必。”
諸葛亮沉吟片刻,“觀其中言語,這光影之主恐來自後世。
吾等反為其先。
尋常牲禮恐不相宜。”
“確是如此。”
劉備頷首。
他解下腰間佩玉,又鋪開紙帛,提筆書寫。
“後世之人,你所傳訊息珍貴難計。
此玉雖薄,權作初謝。
望常現啟示。”
他將字條與玉佩一同推向光影。
光華輕閃,掌中已空。
待光影消隱,諸葛亮凝視絹帛上的記錄,低聲道:“當急召關、張二位將軍回返商議。
既有預知,諸事須重作謀劃。”
“正合我意。”
劉備握緊手掌。
知曉未來的脈絡是何等利器,他此刻胸中湧起久違的豪氣,“雲長之厄,絕不容再現。”
聞邙擦去額角的汗珠。
暑氣黏膩,每次出門都像趟過濕熱的海綿。
快遞站打來電話,說有件包裹待取。
包裝上標註著“觀眾饋贈”。
拆開層層紙盒,裡頭竟是一枚玉環。
潤澤的光暈在環身流動,一條龍形盤繞兩圈,細小的螭紋附於龍脊,雕工頗為精巧。
螭龍紋玉環。
聞邙想起曾在資料中見過的形製。
手感溫潤,像是工藝不錯的仿古件——估計是電商平台上中檔的貨色。
玉環下壓著一張紙箋。
展開,是工整的隸書:
“謹奉玉環一枚,聊表微忱——漢左將軍宜城亭侯領荊州牧劉備。”
新的互動玩法?聞邙略感困惑。
但畢竟是首次收到觀眾寄來的物件,他決定鄭重收存。
他取出手機拍攝幾張照片,上傳至視訊平台,附了幾句感言。
而他冇有留意到,賬號介麵角落有一行極淡的字跡悄然浮現:“曆史偏離度:零”。
建安十四年的荊州公安縣,偏廳成了諸葛亮處理公務的常駐之地。
光幕上次顯現已是二十天前,除了打理荊州四郡的日常事務,餘下的時間他都用來琢磨那些憑空浮現的文字與影象。
侍從的聲音打破了室內的寂靜:“軍師,主公與三位將軍一同到了。”
“快請。”
所謂三位將軍,自然是關羽、張飛與趙雲。
光幕消散後,劉備便帶著趙雲巡視四方,安撫流民、整頓治安,這些事離不開他的親自奔走。
如今幾人一同返回,想必是路上遇見了從南郡歸來的關張二人——看來那邊的戰事已有了結果。
不多時,高大的劉備、麵色深紅的關羽、鬚髮如戟的張飛、方頜寬頰的趙雲,相繼擠進了這間不大的屋子。
“大哥!慶功的酒宴在這兒可擺不開!”
張飛嗓門洪亮,戰事中他令行禁止,平日卻貪戀杯中之物。
南郡戰事一了,他便惦記著回來痛飲,醉上三天纔夠痛快。
話音未落,半空中忽然展開一片光幕,關羽與張飛頓時怔在原地。
劉備、諸葛亮與趙雲則凝神看去——這次冇有會動的畫麵,隻有幾行字配著幾張栩栩如生的圖:
收到一位朋友寄來的仿漢式璃龍玉佩,十分精美,在此謝過。
但還請諸位勿要破費,心意已足,望多珍重。
下方配著玉佩的四方格影象與寥寥數條留言:
這位新來的先生竟已有人贈禮?
所言頗有見地,不過東吳之弊,單是逍遙津一役便足以說明。
以八百精兵衝散十萬之眾,險些擒殺主帥,這般戰績,倒也獨此一家。
那畢竟是演義之說,但以少勝多至此,確屬罕見。
季漢雖令人惋惜,卻最是接近成功。
隻是丞相事必躬親,終至心力交瘁,而司馬懿竟活至七十二歲。
前日去成都祠廟,見“兩表酬三顧,一對足千秋”
之聯,感慨不已。
隻是為何祠中隻見劉諶而不見劉禪?
忠烈之輩方配入祠,劉禪豈有顏麵居於其中?
留言不多,資訊卻如暗湧。
諸葛亮將光幕中的圖文與議論一一抄錄,收筆後正色道:
“今日請諸位前來,是為商議關將軍身後之事。”
劉備帶著笑意望向自己那位號稱天下無敵的二弟。
關羽卻一臉茫然地看向兄長:
“大哥……我死了?”
“正是。”
“如何死的?”
劉備略作回想,答道:“鎮守荊州時,遭陸遜與呂蒙聯手偷襲,最終被孫權下令斬首。”
關羽一時無言,轉頭看向諸葛亮:“軍師,大哥他……”
孔明輕搖羽扇:“主公所言,皆出自光幕記載。
將軍請看此冊。”
他遞過一本薄冊,封麵上寫著《蜀漢一統之戰略推演》。
冊中字句驚心,關羽素來沉穩,此刻也不由瞳孔微縮。
“這上麵所說……”
“正是今日要議之事。”
諸葛亮抬手打斷,“關將軍,周瑜周公瑾近來身體究竟如何?”
關羽與張飛對視一眼。
攻打南郡時,二人曾親眼見到周瑜中箭。
當夜流言四起,次日周瑜卻親自巡營,穩住了軍心。
但這般舉動,反倒像在掩飾什麼,令關羽心中隱有不安。
守城的曹仁並未察覺異樣,隨後幾日江東軍攻城愈猛,周瑜露麵的次數卻越來越少。
好在南郡早已勢頹,不過十日城破,曹仁棄城而走。
荊州既複,兄長又來信稱有要事相商,關張二人隻得辭彆周瑜,快馬趕回。
“二位將軍離去時,可曾見到周都督本人?”
孔明追問。
“未曾。”
關羽搖頭,“送行的是都督帳下一名親隨,稱都督破城後諸務纏身,失禮之處容後再補。”
“那親隨可叫龐統?”
“正是。
軍師舊識?”
諸葛亮輕歎:“南陽故人。
不想……”
按光幕所言,明年此人便會投奔劉備,最終殞命落鳳坡,命運之曲折,令人唏噓。
“關將軍,此冊內容關乎我軍機密,閱後請交予三將軍。
之後我等需共議一事。”
他頓了頓,羽扇指向冊中某行:
“議題便是——如何讓關將軍免於身首異處之禍。”
那本薄冊很快從關羽手中傳到張飛手裡。
張飛讀罷,頓時鬚髮皆張:
“攻打南郡時見過那呂蒙,不想竟是如此小人!二哥稍候,我這就去取他頭顱,替你雪恨!”
“三弟不可!”
劉備與關羽同時起身,將他攔了下來。
鐵塔般的黝黑漢子眼眶泛紅,喉結滾動了幾下才發出聲音:“兄長…當年桃園結義時說好同生共死,可二哥竟遭暗算!大哥為二哥的事奔走無果,最後也……”
他粗糙的手掌抹了把臉,聲音裡混著鼻音:“剩我獨自活著也就罷了,連軍師也走得早。
大哥留下的那孩子更是不成器,四十年光景就把咱們拚下的江山折騰冇了。”
“這心裡…堵得慌。”
偏廳內空氣凝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