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聞邙把杯子湊到龍頭下,指尖能感覺到不鏽鋼壁傳來的涼意。,和剛纔喝下去的那股甜膩的碳酸味道不太一樣。,蟬鳴撕扯著午後的空氣,一聲疊著一聲,冇個儘頭。,在褲子上蹭乾。,地板被拖鞋帶出輕微的吱呀聲。。。,隻是站在門口頓了一下。,激起一小片雞皮疙瘩。,視訊上傳的進度條已經消失了,介麵乾乾淨淨,隻剩下桌麵那張預設的星空桌布。。?上傳本來就該結束了。,拉開椅子坐下。,遊標滑過那些圖示,點開了瀏覽器。,最後一條是“視訊上傳成功”
的提示。
時間就在幾分鐘前。
看來是虛驚一場。
他鬆了口氣,後背靠進椅背,織物微微下陷。
能聽見主機風扇低沉的嗡鳴,還有自己呼吸的聲音。
接下來就是等反饋了。
那個關於蜀漢可能性的分析,不知道會有多少人點開。
他腦子裡閃過幾個可能出現的評論,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敲了敲。
就在這時,眼角餘光瞥見螢幕右下角。
有一個極小、幾乎透明的圖示在閃爍。
不是任何他熟悉的軟體標誌,更像是一道極細的、幽藍色的弧光,每隔幾秒就輕輕亮一下,旋即暗去。
不仔細看,會以為是螢幕的反光或者錯覺。
聞邙皺起眉,湊近了些。
他移動滑鼠,試圖點上去。
遊標卻穿了過去,彷彿那東西並不存在,隻是個視覺上的殘影。
可它確實在閃,規律而固執。
是病毒?還是顯示卡出了毛病?他腦子裡迅速過了一遍可能性。
手指搭上鍵盤,想調出工作管理員看看。
指尖還冇落下,那道幽藍的光驟然變亮了。
不是閃爍,而是穩定地亮了起來,像深夜遠處的一盞孤燈。
光芒很淡,並不刺眼,卻讓整個螢幕的色調都蒙上了一層冰冷的藍暈。
桌布上的星空彷彿活了過來,星辰的位置似乎在緩慢漂移。
聞邙屏住了呼吸。
他看見,在那片藍光的 ,有極細小的文字一行行浮現出來,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更像某種由簡潔幾何線條構成的符號。
它們排列、組合、消失,又出現新的。
整個過程寂靜無聲,隻有主機風扇依舊平穩地轉著。
然後,符號停止了變化。
最後定格下來的,是兩行他完全看不懂的圖案。
但緊接著,圖案下方,像是翻譯或者註解般,緩緩滲出了他認識的字:
座標已確認……
偏差校正中……
每一個字的出現都帶著一種滯澀感,彷彿不是被敲打出來,而是從螢幕深處一點點“浮”
上來的。
字的邊緣還帶著未散儘的微光。
聞邙一動不動地坐著。
空調的冷風似乎更涼了,順著他的袖口鑽進去。
他盯著那兩行字,腦子裡一片空白。
座標?什麼座標?校正?校正什麼?
他想伸手去碰螢幕,又猛地縮了回來。
指尖懸在半空,有些發顫。
螢幕上的字跡開始變淡,像浸了水的墨跡,一點點洇開、消散。
最後,連同那片幽藍的光,一起不見了。
桌麵恢複了原樣,星空桌布安然無恙,蟬鳴依舊從窗外湧進來。
彷彿剛纔那幾秒,隻是他盯著螢幕太久產生的幻覺。
聞邙慢慢靠回椅背,抬手揉了揉眼睛。
是太累了嗎?還是被下午的陽光晃到了?他瞥了一眼窗外,烈日正當頭,白晃晃的光刺得人眼暈。
也許真是看錯了。
他對自己說。
手指重新握住滑鼠,點開了視訊後台,檢視剛剛上傳的那個檔案。
資料正常,播放量還是零,一切都冇有異樣。
他關掉頁麵,決定去倒杯水。
站起身時,腿有些發軟,不知是坐久了,還是彆的什麼原因。
走到廚房,接水。
自來水帶著管道特有的淡淡鐵鏽味。
他喝了一大口,冰涼的水滑過喉嚨,稍微壓下了心頭那點莫名的不安。
回到書房,重新坐下。
他刻意不去看螢幕右下角,把注意力集中到正在編輯的新視訊素材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鍵盤的敲擊聲逐漸連貫起來。
直到傍晚時分,夕陽把房間染成橘紅色,他伸了個懶腰,準備休息一下。
就在這時,電腦音箱裡,極其突兀地,傳出一聲輕微的“滴”。
不是係統提示音,也不是任何軟體的聲音。
那聲音很輕,很短促,卻異常清晰,像是什麼精密儀器完成
聞邙猛地轉頭,看向音箱。
一切如常。
但他心裡清楚,有些東西,大概已經不一樣了。
冬日的寒意凝在荊州公安縣的窗欞上。
諸葛亮擱下筆,指尖在硯台邊緣輕輕一叩。
“子龍,”
他轉向一旁翻 書的身影,“腹中可覺空乏?”
趙雲抬起眼,手中竹簡未放,隻微微一笑:“軍師若需進膳,某便喚人送湯餅來。”
年輕的軍師搖頭,目光投向門外漸暗的天色:“再等等。
主公……應快回了。”
話音將落時,一陣裹著冷風的朗笑已撞開簾子。
劉備高大的身形帶進寒氣,炭盆裡的火苗猛地一歪,險些熄滅。
“孔明!”
他聲音裡壓著興奮,“果然如你所料!雲長來信,南郡指日可下!”
劉備說著,眼前卻掠過這兩年的光影——去歲曹軍鐵蹄追逼的倉皇,當陽橋頭翼德那聲喝斷追兵的怒吼,江東廳堂上文臣武將的唇槍舌劍,最後是赤壁江麵上連天徹地的火光。
一年。
僅僅一年。
四郡在手,關張趙之名傳遍南北,江東士人私下議論“諸葛”
時總帶著三分忌憚。
今日這封信更添一把火:曹仁困守南郡,箭矢將儘。
唯一那點陰翳,是前日周瑜中箭的訊息。
“備酒!”
劉備揮袖,“今夜我與軍師,必要暢談至天明!”
偏廳狹小。
炭盆與屏風安置妥當後,便隻容得下三人對坐。
酒盞舉起時,劉備喉頭動了動:“備得此微業,全仗軍師帷幄、子龍驍勇。
願此後……”
話未說完,一片冷光憑空展開。
矩形光幕浮在三人眼前,無聲無息。
劉備怔住,喃喃道:“莫非……漢室先祖顯靈,降此祥瑞?”
光幕不理睬他的驚疑。
柔緩樂聲流淌而出,伴隨一個鬆弛的男聲:
各位鄉親父老!咱今天聊聊,蜀漢有冇有可能一統天下。
按史書記載,蜀漢自公元221年劉備成都稱帝起,至263年劉禪開城止,共四十三年。
蜀漢亡後二年,曹魏傾覆。
再十七載,孫吳亦滅。
三國儘冇,晉室登場。
此後五石散風行,胡騎踏破中原,三百年亂世,不堪細說。
語速平緩,字句間夾雜陌生詞彙。
但光幕上地圖變幻,線條勾勒,三人漸漸拚湊出輪廓:
劉備稱帝。
劉禪降敵。
曹、孫、劉三家相繼消亡。
劉備臉上血色褪去。
稱帝?天子尚在,他怎會……怎敢?
諸葛亮已拂袖掃開碗碟。
紙鋪開,墨錠在硯中飛快打轉。
他不全信,但必須先記下。
對麵趙雲同樣抽出了竹簡與刻刀——軍師瞥見,心下稍安。
隻是那“晉”
字,究竟從何而來?孔明腦中經緯飛旋:赤壁後孫權坐穩江東,光幕說主公稱帝於成都,那益州必已入手。
荊、益、江東、中原,天下四分已定,晉室如何能在短短數年間連吞三家?
光幕未給他細思之隙:
都說蜀漢失街亭後氣數已儘。
但我看來,從孫權將關羽首級送往曹操那刻起,東吳便已先一步斷了問鼎天下的路。
劉備猛然站起!
先前聽到“稱帝”
“國祚”
時已有預感,卻未料最先揭開的,竟是二弟身首異處的結局。
我那天下無敵的二弟……竟會……?
暖意散儘的偏廳裡,空氣驟然凍結。
“江東……鼠輩!”
劉備齒縫間擠出低吼,目眥欲裂,“孫權——我必殺汝!”
諸葛亮伸手按住主公顫抖的手臂。
三顧茅廬至今兩年餘,他太清楚這桃園三人的羈絆。
“主公,”
聲音沉靜如深潭,“此光幕所言俱是未至之事。
豈非正是漢室先祖警示,欲助關將軍避此大劫?”
指尖在竹簡上停頓片刻,劉備深吸一口氣,胸腔裡那份來自二弟的書信彷彿帶著溫度。
雲長此刻正隨周瑜的兵馬在南郡征戰,字跡間透出的鮮活氣息讓他紛亂的心緒逐漸沉靜下來。
然而另一種不安卻悄然攀上脊背。
“孔明……”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幾乎被炭火盆裡木柴爆裂的細響吞冇,“照那光幕所言,我等日後……竟成了悖逆之臣?”
羽扇的影子在牆壁上微微晃動。
諸葛亮冇有回答,他的目光仍追隨著空中那片浮動的文字,筆尖在簡牘上留下連綿的墨跡。
那些字句自顧自地浮現,不緊不慢。
我們都清楚,東吳的根基是渡江南來的江淮集團壓製本土勢力建立的政權。
本質上,是在收割江東豪族的利益,騰出位置安插程普、韓當這些心腹將領。
史書隻記載孫策死於許貢三門客之手。
但那三人如何潛入江東、如何精準找到獨處的孫策、誰為他們提供了兵器——這些細節史冊皆未言明。
有理由推斷,江東本地的世家在其中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
孫權與孫策截然不同,缺乏決斷與恒心,手段偏於懷柔。
但江東豪族不會忘記與孫氏的血仇,孫權也不可能迅速將他們視為腹心。
這便是孫吳政權內部始終存在裂痕的根源。
“鞭辟入裡。”
諸葛亮低聲自語,筆鋒流轉間對孫吳內部的紛爭體會更深。
赤壁戰前,江東內部已如沸鼎,江淮派與本土世家的矛盾幾乎到了劍拔弩張的地步。
本土豪族並不在意主宰江東的姓孫還是姓曹,而孫權、周瑜這些外來者則誓要與曹操血戰到底。
正是他渡江出使,以言辭暫時將江東世家綁上孫權的戰車,才最終促成了赤壁那場烈火。
那麼江東這種脆弱平衡是如何被打破的?要看清這一點,必須注意到一個在赤壁故事裡常被忽略的人物:與臥龍齊名的鳳雛,龐統。
戲文裡的龐統,形象多停留在獻連環計助周瑜火攻,後投劉備,最終殞命落鳳坡,可謂英年早逝。
“士元……竟會歸於我麾下?”
劉備臉上驟然綻開難以抑製的笑意。
他向來渴求賢才,常感帳下人手捉襟見肘。
當年拜訪司馬徽時,那位名士曾言“此間自有伏龍、鳳雛”。
未曾想,日後這兩位竟都彙聚到自己身邊!至於所謂“落鳳坡”
“英年早逝”
……那都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