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曆史中,胡纔是河東白波軍首領之一。
漢獻帝車駕東歸時,遭到李傕、郭汜的軍隊追擊,朝廷軍隊大敗於東澗。
楊奉派遣使者假意與李傕講和,拖延時間,又密召河東故友白波帥韓暹、胡才、李樂以及南匈奴右賢王去卑救駕。
頗為諷刺的是,大漢王朝皇帝生死之際,居然需要“反賊”白波軍與“異族”匈奴人來救駕。
在白波軍與南匈奴的合力下,擊破李傕、郭汜的追兵。
獻帝逃到河東郡安邑後,拜胡才為征西將軍,領並州牧,開府如三公,與楊奉、董承等人共持朝政。
後來曹操迎獻帝於許昌後,胡才害怕被曹操清算,不願意跟隨獻帝前去,留守河東,後被仇家所殺。
這一時空中,白波軍在首領郭太率領下,進入河東郡,後被白起所破,首領郭太戰死。
白波軍分裂成數個小團體,因段煨率領涼州軍鎮守河東郡,原本應該在河東郡的胡才部,向東進入到了上黨郡。
…………
夏侯惇見到程昱不認同他的提議,急忙說道:“那便放任賊寇不管?”
“自是不能。元讓,你率領五千精騎於黃河南岸的延津渡口列陣,揚我兗州軍威。
仲德,你備糧車一百輛,運至邊界。”曹操目光掃過眾人,終於開口說道。
眾人皆怔,唯有郭嘉與王猛毫不意外。
隻見曹操起身,走到地圖前,向王猛問道:“景略以為胡才為人如何?”
王猛略一思索,回答道:“勇悍有餘,智略不足,重義氣。昔年跟隨郭太時,曾因不肯劫掠百姓而被訓斥。”
“沒錯,明日我親赴邊境。元讓列陣示威,仲德贈糧示好,我要親自見一見這位白波軍的胡頭領。”曹操頷首說道。
“此行危險,孟德公萬萬不可親赴險境!”眾人齊聲勸阻。
曹操擺了擺手,義正言辭的說道:“天下遭逢旱災,中原唯兗州與徐州豐足,此本就招人嫉恨。
徐州地處東方,而兗州乃是中原十字要道。若恃強淩弱,則民心儘失;若示弱退讓,則豺狼環伺。
唯有恩威並施…………景略曾言‘上兵伐謀,其次伐交……’”
王猛躬身一禮道:“孟德公英明。胡纔不過疥癬之疾,然其背後……”
王猛話音未完,曹操立刻打斷道:“然其背後,或許有袁本初的影子。我正想看看,這位昔日好友,麵對天下大旱時,究竟能做到何等地步。”
…………
次日黎明,黃河故道。
乾涸的河床上,兩萬餘麵黃肌瘦的流民與五千兗州軍鐵騎對峙。
兗州軍陣列森嚴,旌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流民方麵則衣衫襤褸,但眼中燃燒著求生的火焰。
胡才騎著一匹瘦馬,望見對方陣中駛出一輛輛糧車,不禁愣住。
更讓他驚訝的是,糧車後竟是一輛不加護衛的軺車,車上之人身著刺史官服,氣度威嚴。
“來者可是白波軍胡才頭領?吾乃兗州刺史曹操,聞頭領率眾前來東郡就食,特備糧一百車,以解爾等燃眉之急。”曹操朗聲說道。
胡才策馬上前,在十丈外勒馬,拱手說道:“曹公這是何意?”
“天降大旱,百姓何辜?兗州雖薄有存糧,然地處冀州、青州、徐州、豫州、司州的中心,境內流民與日俱增,實難接納更多人口。
這些糧食,權當送頭領一程,請往他處謀生。”曹操歎息一聲道。
胡才身後一陣騷動,麾下有人高喊道:“聽往返中原的行商說過,如今的兗州水草豐美,宛如世外桃源,為何不讓我等進去歇息一番!”
曹操神色漸漸轉厲,在軺車之上大喝道:“兗州之水,乃我治下軍民一鍬一鏟引來;兗州之糧,乃我百姓一滴汗一滴血種出!爾等若要強闖,看我身後的將士們是否答應!”
曹操身後的五千騎兵立刻齊聲怒吼,長矛整齊劃一般高高舉起。
胡才軍中一陣恐慌,他們雖有八千白波軍,但是也有一萬餘剛剛招攬不久的流民,欺負一些平民百姓還行,遇到氣勢如虹的正規軍,自然變得恐懼起來。
胡才麵色變幻不定。
良久,方纔抱拳道:“曹公贈糧之恩,胡某銘記,然我等如今已無路可去。東方有黑山賊攔路,我們無法前往冀州。
北方的太原郡,有南匈奴劫掠,堵住了我們投靠並州刺史劉玄德的去路。
西方的河東郡有段煨坐鎮,此人當初與白起伏殺了我們數萬弟兄,乃不共戴天之仇。
唯有南方的兗州,能救我等性命。
曹公應該也知道,胡某麾下的軍隊中,大部分都是剛剛招攬,活不下去的平民百姓。
若曹公不收留,這兩萬多人唯死而已。”
沉默籠罩河床。
就在這時,一騎自東南方向飛奔而來,馬背上的文士高呼道:“孟德公!東阿、範縣十七位鄉老聯名上書,願以自家存糧接納部分流民,懇請孟德公開恩!”
眾人望去,正是王猛。
他手中高舉一份絹書,策馬至曹操身前,低聲道:“民心可用。今若拒之門外,兗州仁義之名儘毀;若擇其精壯編入屯田,老弱分由大戶收容,則既得勞力,又播仁名。
四方流民聞訊必定趕來相投,兗州的人口也會因此激增。”
曹操目光如電,掃過胡才,掃過那些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流民,最後落在王猛臉上。
“胡頭領,兗州可收留爾等。
然我有三個條件,你們必須遵守。
其一,放下兵器,按戶籍登記;
其二,我們會擇其青壯編入屯田營,遵我軍法;
其三,無論是誰,進入我兗州後,若是違法擾民,必定軍法處置。”曹操正色道。
胡才滾鞍下馬,單膝跪地道:“曹公活命之恩,沒齒難忘!胡某願率部效忠!”
兩萬餘流民紛紛跪倒,嗚咽之聲四起。
曹操下車站扶起胡才,轉身時,對王猛低語一句:“景略真是料事如神也!”
王猛微笑回道:“非我之能,乃孟德公之德,兗州之福也。今日之事,必定向四方傳播開來,前來相投者,當絡繹不絕!”
遠處,幾名探子悄然退去,分彆奔向冀州、豫州、青州、徐州等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