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看到了嗎?紀律和陣型,就是你們第二條命!在戰場上,個人的勇武固然重要,但集體的力量才能決定最終的勝負!」完顏宗弼對全體戰士高喊道。
完顏阿骨打則注重培養戰士們的認同感。
他設計了簡單的軍旗,白底上繡著黑色山巒和藍色河流,象征著他們先祖的起源地白山與黑水。
他為戰士們創作戰歌,講述女真祖先的傳說。
每晚圍坐篝火時,他都會講述「女真勇士」應有的品格:忠誠、勇敢、團結、堅韌。
瓜爾佳鐵骨起初對來曆不明的完顏阿骨打、完顏宗弼充滿懷疑,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逐漸被折服。
這位瓜爾佳部落的首領親眼看到,那些原本隻會各自為戰的獵戶,在短短三個月內變成了行動整齊、令行禁止的戰士。
看到簡陋的骨矛木盾被改進成更有效的武器。
看到戰士們眼中逐漸燃起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對集體的團結,對勝利的渴望,以及對「女真」這個新身份的認同與驕傲。
…………
半年後的一個傍晚,完顏阿骨打將瓜爾佳明月叫到自己的營帳。
「明月,你覺得戰士們訓練得如何了?」完顏阿骨打問道,手中把玩著一把新鍛造的鐵刀,這是他們用附近發現的鐵礦煉製的第一批鐵器之一。
瓜爾佳明月恭敬行禮後,說道:「回大帥,經過半年的嚴酷訓練,戰士們早已經脫胎換骨,絕非昔日可比。
如今他們行軍有陣,作戰有法,士氣高漲。
隻是不少的人都在問,他們到底要去打誰?」
瓜爾佳明月自然知道他們最終要去攻打挹婁部落,不但要為完顏阿骨打、完顏宗弼報仇,他們亦想回到祖地,瓜爾佳部落本就屬於挹婁部落,屬於那片土地。
隻是當年不得已,瓜爾佳部落才離開祖地,南下討生活。
不過攻打挹婁部落乃是軍事機密,他也不好向底下的將士們透露。
完顏宗弼從帳外走進來,笑道:「時機差不多了,也該進行我們下一步計劃了!」
完顏阿骨打微微點頭,展開一張粗糙的獸皮地圖,此乃他們這半年派人偵查繪製的挹婁部落的分佈圖。
「挹婁部落族長呼衍蘭,目前有戰士一萬七千人,人數雖眾,卻分散在七個寨子。其中主寨有五千人,其餘六個寨子各二千人。
他們內部並不團結,因為受到扶餘國的壓迫,他們才被迫聯合在一起,呼衍蘭的統治主要靠武力和聯姻維持。」完顏阿骨打解釋道。
呼衍氏乃是北方草原諸族的姓氏,匈奴、鮮卑、烏桓等遊牧民族之中,都有此姓氏。
挹婁部落族長呼衍蘭的先祖就是出自匈奴中的一個部落。
原本曆史中,從東晉開始,呼衍氏基本融入到了華夏之中,於是改稱呼延氏。
瓜爾佳明月眼睛一亮,出聲問道:「難道大帥準備各個擊破?」
這半年多的時間,明月跟隨完顏阿骨打、完顏宗弼學習過兵法,也知道了一些比較簡單的計策。
「不僅如此。我們已經暗中聯絡了其中三個對呼衍蘭不滿的寨主,他們願意在我們起兵時保持中立。」完顏宗弼接過話頭,低聲說道。
完顏阿骨打緩緩站起身來,目光深遠道:「五個月後,就是我們起兵之日。明月,這段時間,你要加強戰陣演練,特彆是平原作戰。」
挹婁部落,地處三江平原,可以說是非常富庶的地域了。
三江平原是由黑龍江、烏蘇裡江和鬆花江,三條大江浩浩蕩蕩,彙流、衝積而成了這塊低平的沃土。
奈何這時挹婁部落的社會經濟還是一種原始生產形態,雖然農業有一定的發展,但主要生產工具還是石器,農業相對落後。
山林中的野獸和江河湖泊中的魚類纔是挹婁人的主要食物來源,算是占據寶地而無法充分利用。
「是!」瓜爾佳明月單膝跪地,眼中燃燒著熊熊火焰。
接下來的五個月,訓練強度再上台階。
完顏阿骨打父子模擬各種戰場情況,教導戰士們如何在平原中隱蔽行軍,如何在炎熱天氣下保持旺盛戰鬥力,如何利用地形設伏。
同時,他們加速了鐵器的生產。
雖然產量有限,但已經能為所有百夫長以上軍官配備鐵製武器。
「猛安」的頭目就是千夫長,「謀克」的頭目自然就是百夫長。
普通戰士的骨矛也加裝了鐵製矛頭,殺傷力大增。
終於,時間來到了大漢初平四年(公元193年)八月十四。
起兵當日,三千戰士整齊列隊於山穀中。
烈日當空,照耀得每個人大汗淋漓,睜不開眼,仍然無人動彈分毫。
一年多前那些散漫的獵戶已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支紀律嚴明的軍隊。
完顏阿骨打登上高台,目光掃過每一張臉。
「戰士們!今日,我們即將踏上征程!我們的目標,是推翻呼衍蘭的暴政,統一挹婁各部!
但更重要的是,我們將建立一個全新的部落聯盟,女真部落!
白山黑水養育了我們,但千百年來,我們分裂、內鬥,又因為各方麵都非常落後,被外人所瞧不起。
數百年來,整個挹婁部落都被扶餘國壓迫,我們的曆代先祖都抬不起頭來。
現在,是時候改變這一切了!」
完顏宗弼上前,高舉軍旗,朗聲喊道:「這麵旗幟,將引領我們走向強大!今日之後,我們不再是散沙般的挹婁部落,我們將是一個偉大的民族,女真!」
「女真!女真!女真!」三千人的吼聲如雷鳴般回蕩在山穀,驚起無數鳥雀。
挹婁部落自春秋時期開始,就與華夏文明有所往來。
戰國時期開始,因為各國之間的戰爭頻繁,挹婁部落就中斷了與華夏的交流。
秦末漢初的華夏大亂之際,扶餘國乘勢而起,大肆欺淩鄰近弱小民族,挹婁就在這種情況下被迫臣屬於扶餘國,成為扶餘人的下戶,並向扶餘貴族繳納繁重的賦稅。
原本曆史中,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曹魏黃初年間(公元220年-226年),社會進步使他們越來越不能忍受扶餘貴族的壓迫,開始舉兵反抗。
扶餘貴族多次派兵鎮壓,但未能使挹婁人屈服,至此挹婁人擺脫了扶餘人四百餘年的壓迫和統治。
而隨著完顏阿骨打父子的到來與引領,這一時間就要提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