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勇士,養足精神,休息到了淩晨,然後悄然北上。
他們的第一個目標,是距離最近,也是呼衍蘭最忠誠的附屬部落,黑石部落。
戰鬥在黎明時分打響。
當黑石寨的守衛還在睡眼惺忪時,新組建的女真軍已如鬼魅般出現在寨牆下。
完顏宗弼率領的先鋒隊用帶鉤的繩索悄無聲息的攀上寨牆,迅速解決了守衛,開啟了寨門。
完顏阿骨打率領主力部隊湧入寨中時,黑石部落的兩千守軍甚至來不及組織有效抵抗。
戰鬥在半個時辰內結束,女真軍僅傷亡十餘人。
完顏阿骨打嚴令不得劫掠寨民,隻收繳武器和糧食,除了寨主及其親信依舊關押外,釋放了所有的俘虜。
俘虜們見到自己既沒有被殺,或是被折磨,亦沒有被對方當做奴隸,紛紛感激不已,又見到對方的軍隊英勇非凡,願意誓死追隨這支女真軍隊。
完顏阿骨打從黑石部落的寨主親信中找來一人,並以對方為使者,沉聲說道:“回去告訴呼衍蘭,他這些年的暴政失去了大部分族人們的支援,上天派遣女真軍來了。
如果他明智,就開寨投降;如果要戰,我們奉陪到底。”
…………
僅僅一日間,訊息如野火般傳遍挹婁各部。
除了這名使者帶回的訊息外,完顏阿骨打也派遣斥候暗中在對方各部落間散佈訊息。
挹婁部落當代族長呼衍蘭震怒不已,立刻讓其餘五部各自率領一千人前來助戰,他自己留下一千人守住大本營,親自率領四千人出擊。
然而正如完顏宗弼所言,有三個附屬部落的寨主並沒有按時出兵,而以各種藉口,按兵不動,觀看局勢的發展。
呼衍蘭得到另外兩個關係親近的寨兵相助,合兵後,共計六千人,向黑石部落的方向殺來。
完顏阿骨打父子並沒有據守黑石部落,而是同樣率兵出迎,雙方在平原地帶不期而遇。
這是女真軍第一次大規模野戰,對手是兵力占優的挹婁主力。
三千對六千,挹婁的軍隊占據兩倍的兵力優勢。
呼衍蘭的軍隊排成傳統陣型。
前排盾手,後排矛兵,兩翼騎兵。
他們發出野蠻的戰吼,敲擊著盾牌,試圖用氣勢壓倒對手。
女真軍則沉默如山。
完顏阿骨打、完顏宗弼、瓜爾佳明月各自率領一個千人隊,呈品字形排列,每個千人隊又分成十個百人隊,隊形嚴整,旗幟鮮明。
“弓弩手準備。”完顏宗弼平靜下令道。
當挹婁軍進入射程,一陣密集的箭雨突然襲來。
這不是零散的射擊,而是分批次的齊射,箭矢如雨點般落下,精準的覆蓋了挹婁軍的陣型。
挹婁軍的衝鋒被遲滯,陣型開始混亂。
這時,阿骨打下令變陣,左右兩翼的千人隊突然前出,如鐵鉗般夾擊敵軍兩翼。
最讓呼衍蘭震驚的是女真軍的陣型變換,他們在運動中依然保持嚴整,各隊之間配合默契,彷彿是一個整體在行動。
戰鬥持續了一個時辰。
當女真軍的中路千人隊發起總攻時,挹婁軍終於崩潰。
呼衍蘭在千人隊以及自己親兵護衛下倉皇逃竄,六千大軍,除了千餘人逃走,其餘死的死、傷的傷,餘者皆降。
此次平原會戰,女真軍名震長白山以北的廣大地區。
接下來的半個月,女真軍連戰連捷。
在完顏阿骨打父子的指揮下,他們采取分化瓦解、各個擊破的策略,先後降服了五個挹婁附屬部落。
那些原本中立的寨主見大勢已去,紛紛主動歸附。
呼衍蘭知道無法抵擋,繼續率領殘部北遁,逃到了七星河南岸的北鬥七星祭台。
七星河是烏蘇裡江左岸支流,位於當代的黑龍江省東部。
北鬥七星祭台則是這個時期挹婁人的祭祀場所,與北岸的鳳林古城隔河相望,二城俗稱“對麵城”。
北鬥七星祭台是華夏發現的首例以天文星座形象佈局的城市核心建築遺址,也是世界上最大的七星祭壇。
祭壇中七根圖騰柱依次對應北鬥七星中的天樞、天琁、天璣、天權、玉衡、開陽和瑤光,乃是古代挹婁人智慧的結晶。
終於,女真軍兵臨北鬥七星祭台,這是呼衍蘭最後的老巢。
出乎意料的是,北鬥七星祭台沒有進行激烈抵抗。
當女真軍抵達時,祭台外的大門緩緩開啟,一群長老捧著象征權力的骨杖和頭冠,跪在門前。
呼衍蘭已在昨夜自儘。
原來北鬥七星祭台作為挹婁人最為神聖不可侵犯之地,絕對不能用鮮血汙染這裡。
呼衍蘭自知已經窮途末路,亦不想汙染聖地,故而自儘結束了自己暴虐、貪婪的一生。
完顏阿骨打與完顏宗弼並馬而行,看著跪伏在地的人群,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他們父子來到這個時代不過數年時間,身後沒有家族的支援,白手起家,終於成為了這片土地的主宰。
但他們知道,征服容易,治理難。
入駐挹婁部落的當晚,完顏阿骨打召集所有歸附的寨主和長老。
“從今日起,挹婁之名成為曆史。我們有了一個新的名字,女真!”完顏阿骨打的聲音在營帳內回蕩。
營內一片寂靜,所有人都屏息以待。
“女真將實行新的製度,所有部落取消獨立武裝,統一編入女真軍。
土地和獵場歸公,按戶分配。各寨設寨主管理民政,但軍事權歸女真軍統帥部。”完顏阿骨打鄭重的說道。
一個老寨主忍不住開口道:“這……這不就等於是奪了我們的兵權嗎?”
完顏宗弼上前一步,目光掃過眾人,朗聲說道:“不,這是在給你們更大的權利。
想想看,當女真強大起來,征服更多土地和部落時,你們作為最早加入的元老,將獲得多少利益?難道你們隻想永遠窩在這白山黑水間,為了一點獵場和漢人的賞賜而爭鬥不休嗎?”
完顏阿骨打不容置疑的說道:“我已經派人南下偵查,漢人的玄菟郡、遼東郡,城池富庶,土地肥沃。但漢人朝廷腐敗,諸侯割據,正是我們發展的良機。
而且四百年了,挹婁部落被扶餘國欺壓與剝削四百年了,難道你們不想為自己的祖先報仇雪恨?
我們若是能占據扶餘國,向南則可以入主漢人的繁華之地,向西則有廣袤的草原等待我們去征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