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瓜爾佳部落首領鐵骨雖然從兒子明月那裡知道對方箭術精妙無雙,接見後,對方的目的居然是準備藉助他們的力量向挹婁部落的當今族長複仇。
瓜爾佳鐵骨立刻拒絕道:「挹婁部落勇士是他們瓜爾佳部落的十倍,不可能是對方的敵手。」
完顏阿骨打卻豪氣乾雲的回答道:「隻需給我們三千男丁,就能訓練出一支足以擊潰挹婁部落的軍隊。」
瓜爾佳鐵骨不屑的說道:「年輕人都喜歡誇誇其談,說大話誰都會,除非能拿出讓我等信服的證據。」
完顏阿骨打胸有成竹的說道:「請鐵骨首領選出部落裡三十名最善戰的勇士,與我們比試,而我們隻出三人。」
「三人對三十?」瓜爾佳部落的勇士們立刻嘩然。
「若我們勝了,鐵骨首領需答應我們的全部要求。若是我們敗了,我們三人任憑鐵骨首領處置。」完顏宗弼補充道。
其中兩人自然是完顏阿骨打與完顏宗弼,另外一人則是他們在玄菟郡解救的一位精通箭術的奴隸,因為這名奴隸沒有姓名,被他們賜姓完顏,名猛。
比試開始後,三十名部落勇士手持骨矛木盾,排成鬆散的陣列。
他們身形魁梧,肌肉虯結,臉上塗著戰鬥油彩,散發著原始而凶悍的氣息。
見到完顏阿骨打三人站在原地沒有進攻,三十勇士發出震天戰吼,如潮水般衝來。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阿骨打三人並未迎擊,反而迅速後退,一邊後退一邊用短弓放箭。
他們的箭法精準得可怕,每一箭都射中勇士們的非致命部位:肩部、大腿、持盾的手臂。
更讓人震驚的是他們的配合,完顏宗弼射左翼,完顏阿骨打射右翼,完顏猛專射衝在最前的幾人。
他們移動時如同一個人,始終保持三角陣型,互相掩護。
三十勇士的衝鋒被箭雨遲滯,陣型開始混亂。
這時,阿骨打突然發出一聲奇特的呼哨,三人瞬間改變戰術,如利刃般切入敵陣左翼薄弱處。
接下來的戰鬥更像是一場教學演示。
阿骨打三人背靠背形成一個小型圓陣,用短矛和盾牌格擋來自四麵八方的攻擊,同時精準的反擊。
他們從不單獨追擊,永遠保持陣型完整。
他們的攻擊簡潔有效,每一次出手,瓜爾佳勇士中,必有一人失去戰鬥力。
不到一炷香時間,三十勇士中已有二十人「陣亡」。
所謂的「陣亡」並非真正意義上的死亡,而是根據規則,被木製武器擊中要害部位者出局。
剩下的十人驚慌失措,陣型徹底崩潰。
阿骨打突然高舉右手,朗聲道:「停!」
戰鬥戛然而止。
場上一片寂靜,隻剩下勇士們粗重的喘息聲。
瓜爾佳鐵骨緩緩站起身,臉上寫滿震驚。
他看出來了,這根本不是戰鬥,而是碾壓。
對方三人展現出的戰術素養、配合默契以及戰鬥紀律,完全超越了部落勇士們的認知。
「這……這就是你們所說的訓練?」瓜爾佳鐵骨的聲音有些沙啞。
完顏宗弼鄭重的說道:「這些不過隻是皮毛罷了。
真正的訓練,能將普通獵戶鍛造成鋼鐵戰士,能將散兵遊勇整合成無堅不摧的軍陣,能讓三千人發揮出萬人的戰力。」
鐵骨走下觀戰台,來到場中,仔細檢視那些「陣亡」勇士的「傷口」。
每一處都精準的避開了致命部位,卻又足以在真實戰鬥中讓人失去戰鬥力。
「真是神跡啊!本族長徹底相信你們所言了。不過,我還有一個條件。
我的長子明月,可以帶領三千瓜爾佳勇士,跟隨你們訓練,這幾乎是我們部落能拿出來的全部。
無論如何,明月至少要擔任掌管這三千勇士的副將,否則我無法安心。
我倒想看看,你們如何將這三千瓜爾佳勇士訓練成鋼鐵之師,如何將明月訓練成征戰天下的大將。」瓜爾佳鐵骨帶著一絲期待的語氣說道。
…………
次日。
訓練就如火如荼的展開,地點選在寨子北方一處隱秘的山穀。
第一天黎明前,阿骨打站在新搭建的木台上,麵對台下三千名錶情各異的瓜爾佳戰士。
這些戰士來自瓜爾佳本部及其附屬的六個小部落,他們中有獵戶、有農夫、有漁夫,穿著各色獸皮,武器五花八門。
「從今天起,你們不再屬於各自的部落!如今你們隻有一個身份,那就是女真戰士!」完顏阿骨打的聲音在晨霧中回蕩。
台下眾人竊竊私語道:「女真?那是什麼?」
隻見完顏宗弼上前一步,右手放在胸前,誠摯的說道:「女真,是你們血脈中最深處的名字!是白山黑水賦予你們的靈魂!而現在,我們要喚醒這個靈魂!」
訓練極其嚴苛。
阿骨打父子按照後世女真「猛安謀克」製度,將三千人編為三十個「謀克」(即百人隊),每十個「謀克」組成一個「猛安」(即千人隊)。
他們挑選有潛力的年輕人擔任各級頭目,其中瓜爾佳明月被任命為猛安副將。
所謂的「猛安謀克」製度,乃是女真軍政、兵農合一的基層製度,兼有漢地編戶齊民和女真軍獵舊俗,後成為女真後裔,清朝八旗製度的一大淵源,八旗製度即以此為基礎發展而成。
金國中後期,「猛安謀克」日漸腐化衰落,不再成為軍事編製。
「猛安謀克」的逐漸衰落,也是金國由盛變衰的重要標誌。
完顏阿骨打他們的訓練方式,遠超這個時代的認知。
每日清晨十裡負重跑,上午練習佇列陣型,下午進行武器操練,傍晚學習旗語鼓號。
完顏阿骨打還引入了後世許多小型戰陣,並親自與完顏宗弼示範如何以小組配合應對不同敵人。
最困難的還是改變這些自由散漫獵戶們的思維。
「為什麼要站成一條線?打仗不就是衝上去拚命嗎?」一個戰士擦著汗水抱怨道。
宗弼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讓三十名保持佇列的戰士,與三十名亂衝一氣的戰士進行模擬戰。
結果不出所料,保持陣型的一方以極小代價「全殲」了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