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郡,西陵縣。
劉表派來的使者將出兵的情況告知了曹參與鄧禹,讓他們配合汝南的袁術、陳國的陳王劉寵,共擊張角的守軍於廬江郡。
太守府內。
曹參與鄧禹相對而坐。
「此次劉景升讓我們出兵廬江郡,聯合後將軍袁術、陳王劉寵,共同討伐張角。
仲華(鄧禹)很可能要與耿弇、寇恂二人相遇,百餘年未見,是否有些興奮?」曹參輕笑道。
「都是死過一次的人呢,早已經古井無波。倒是曹兄,此次我們出兵廬江郡,您很可能會遇上當年的淮陰侯,不知此刻有何想法?」鄧禹淡笑一聲後,反問道。
「與先賢相比,淮陰侯用兵,最大的不同,就是天馬行空的想象力,沒有人能料到淮陰侯下一步的動作,即使當初我們這些跟隨他平定華夏北方的將領們。
若是真要遇上淮陰侯,切不可輕舉妄動,萬事以穩為主。」曹參想起昔日往事,也不禁神往,沒想到還真有可能在四百年後,再次見到曾經令他都為之心折的「兵家之仙」。
傳統印象中,當年劉邦分兵韓信時,讓他開辟北方戰場,並派遣曹參與灌嬰跟隨韓信同去北方,既有協助韓信,亦有監視韓信之意,以免等到韓信尾大不掉後,不好處理。
然而,真實的曆史中,曹參在跟隨韓信平定北方的一係列戰爭中,早已經對韓信佩服得五體投地。
在韓信平定齊地後,派使者向劉邦請示立自己為假齊王時,曹參實際上已經站到韓信一邊。
歸根結底還是因為當時的韓信已經拿下了華夏北方與齊地,實力上來看已經具備與劉邦、項羽三分天下。
曹參又因為他的大多數軍功都是跟隨韓信獲得,實際上已經與韓信綁在了一起。
這也是為什麼劉邦在封韓信為齊王時,同步也晉升曹參為漢相國。
一來,是對曹參軍功的認可。
二來,也是在拉攏曹參,希望曹參不要徹底倒向韓信。
如果曹參沒有倒向韓信,不可能在韓信向劉邦請示立假王時,不出言阻止與反對。
實際上韓信的封王,對曹參這樣軍功僅次於韓信的將領來說,纔是對他自己最有利的。
對此,曹參其實是心知肚明的,他知道自己的此舉,是完全站在韓信一邊,而對劉邦當初的信任有所辜負。
所以,在一年之後,天下大勢已定,劉邦登基為皇帝,封韓信為楚王後,曹參很明智的選擇了「歸漢相印」。
歸漢相印的背後,是曹參對韓信惺惺相惜後的無奈,也是對劉邦當初信任的愧疚。
從還定三秦之戰起,曹參就是韓信的副手,之後無論攻魏、破代、降燕、滅齊,這種合作模式就一直沒有變過。
曹參親眼見到一個個戰爭史上的奇跡,在韓信手中熠熠生輝,這是一種與生俱來的天賦。
整個楚漢戰爭,劉邦隻要分兵,韓信必是首選;而韓信隻要分兵,曹參必是首選。
在這個過程中,曹參對於韓信的才能自然會有逐步深入的認知與敬佩,從而立場逐漸轉向韓信。
當然除了曹參對於韓信的敬佩外,還有與劉邦的關係漸行漸遠,也是曹參選擇倒向韓信的重要原因。
在天下沒有大變,他們沒有起事前,劉邦、蕭何、曹參的關係很好。
起義之初,沛縣縣令害怕劉邦聲望過高,關閉城門,不讓劉邦進入沛縣。
蕭何、曹參都是翻牆而去,投奔的劉邦。
起事後,曹參常領兵出征,而蕭何為丞相鎮守關中,兩人一為將,一為相。
曹參主要負責打仗,蕭何主要負責人事、組織與後勤,任務有彆,漸漸產生了矛盾與隔閡。
劉邦深知,在他麾下曹參是有人能替代,而蕭何沒人能替代,所以在蕭何與曹參的矛盾之中,劉邦更多的偏向了蕭何。
曹參因此感到說話不起作用、不被真正認可,從而與劉邦、蕭何產生了距離,也加速了他後來倒向韓信。
然而,隨著韓信的倒台,劉邦也沒有抓到曹參的把柄,自然沒法治他的罪。
到了論功排座次的時候,公認軍功郡的項羽,北方汝南郡的袁術。
在名義上,劉荊州是長沙太守孫堅的上級,孫堅沒有進攻我們江夏郡的理由,除非他想與項羽、張角等人同流合汙。
而且據我們得到的訊息,孫堅、孫臏等人已經南下,他們的戰略目標應該在嶺南地區,所以我們無須防範於孫堅。
袁術現在與我們同盟,他同樣沒有理由南下,即使南下,李文達(李通)這些年在江夏、汝南交界的地區素有恩義,有他坐鎮,諒袁公路不敢有其他壞心思。
唯一需要擔心的就是江東的楚霸王項羽,他確實可能趁我們出兵廬江之時,率軍攻打江夏郡。
不過,從豫章郡攻打江夏,隻有一條路可走。
有黃漢升坐鎮下雉城,隻要不與霸王在外野戰,憑借天險優勢,擋住霸王還是不在話下。
我現在最擔心的並非是霸王偷襲我們江夏郡,而是在我們進攻廬江郡的過程中,他率軍援助張角,攻擊我們聯軍。」曹參想起當年的霸王之威,即使四百年過去,經曆過滄海桑田,潮起潮落的他,仍然心有餘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