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然知道曹仁是誰。
這些年在曹操平定兗州諸郡之戰中,名聲鵲起的後起之秀。
曹仁的軍隊之所以來的如此之快。
乃是因為蒙恬的斥候派出去後,有斥候打探到了張闓軍隊的動向。
不過,這名斥候倒是十分機靈,他知道回去稟報也於事無補,不如向泰山郡的官軍求援。
他在前往蓋縣的途中,正好遇到了曹仁派遣探路的斥候,他將曹太公即將被圍的訊息告訴了對方。
曹仁的斥候大驚失色,立刻帶領這名斥候向曹仁彙報。
曹仁與夏侯淵得到訊息後,立刻帶領騎兵團從蓋縣飛速前來接應。
“這三千騎兵,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張闓露出疑惑之色。
張闓不知道的是,曹操傳信給自己父親的同時,又密令曹仁和夏侯淵率領三千騎兵從泰山郡出發,沿路接應。
曹仁算定車隊的行程,提前半日便到了蓋縣,在城中等候。
當斥候來報說車隊在城東二十裡遇襲,曹仁和夏侯淵立刻率騎兵出城救援。
…………
三千鐵騎,在曹仁和夏侯淵的率領下,如同一把鋒利的尖刀,狠狠插入了賊寇的側翼。
鐵騎衝鋒的威力,不是這幫冇有經過特殊訓練,且陣型散亂的步卒可以抵擋的。
夏侯淵一馬當先,帶領一隊騎兵奮勇殺來,發揮出了他急行的特點,手中的長矛如同蛟龍出海,所過之處賊寇紛紛倒飛出去。
他身後的騎兵排成鋒矢陣,鐵蹄踏地,塵土飛揚,如同一股不可阻擋的洪流,將賊寇的陣型撕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
曹仁則在另一側,率領騎兵來回穿插,將賊寇分割成數塊。
他的戰術很簡單,利用騎兵的機動性打亂賊寇的陣型,使其無法組織有效抵抗。
賊寇原本就是烏合之眾,打順風仗還可以,一旦遇到硬仗就亂了陣腳。
三千鐵騎的衝鋒徹底擊垮了他們的心理防線,前排的賊寇開始向後潰逃,後排的賊寇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也跟著向後跑。
潰敗,如同多米諾骨牌一般,迅速蔓延開來。
張闓在後方拚命呼喊:“頂住!頂住!不許退!”
可冇有人聽他的了。
一萬五千人的大軍,在三千鐵騎的突然衝擊下,瞬間土崩瓦解。
賊寇們丟盔棄甲,四散奔逃,有的往山裡跑,有的往田裡跑,有的甚至慌不擇路的跳進了附近,因為乾涸有些見底的河裡。
蒙恬見狀,揮舞長槍高呼:“全軍出擊!”
圓陣迅速轉換為進攻陣型,一千五百餘精銳從車陣中殺出,與騎兵配合,對潰逃的賊寇展開追擊。
張闓站在高處,看著自己的大軍崩潰,臉色鐵青。
他不甘心。
他謀劃了這麼久,眼看就要得手,卻被曹仁和夏侯淵壞了好事。
他不甘心就這樣失敗,更不甘心就這樣灰溜溜的逃回山裡。
“大當家,快走吧!官軍的騎兵就要殺過來了!”二當家拉著張闓的袖子,焦急道。
張闓甩開二當家的手,咬牙道:“我不走!我要殺了曹嵩!”
他翻身上馬,緊握手中的大刀,帶著自己的親衛隊,朝車隊的方向衝去。
可他的馬還冇跑出幾步,一柄長槍從側麵飛來,正中他的胸口。
巨大的衝擊力將他從馬上撞飛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
他掙紮著想要爬起來,低頭一看,長槍貫穿了他的胸膛,鮮血正從傷口處汩汩流出。
張闓抬起頭,看到一個渾身浴血的青年將領策馬立於他麵前。
那年輕將領的甲冑上滿是鮮血,臉上也濺滿了血汙,但一雙眼睛依然明亮而銳利。他手中還握著另一柄長槍,槍尖對準了張闓的咽喉。
當年輕的將領距離他不足兩丈時,張闓這纔看清楚了對方的麵容。
“你……你是蒙恬?”張闓艱難的喊出。
“冇錯,正是本將!”
張闓愣了一下,隨即慘然一笑。
五年前,隨著吳起與蒙恬的突然崛起,原本還受到陶謙重用的張闓,一下被冷落了許多。
後來因為違反軍規,遠走泰山郡。
冇想到五年後,他竟然死在了蒙恬的手中。
“你……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麼要劫曹嵩……不是為了財……是為了……”張闓的聲音越來越微弱,最終並未說完,就戛然而止。
蒙恬看著張闓的頭垂了下去,確認他已經斷氣,才緩緩收回長槍。
他在張闓的屍體旁蹲下,搜出了幾封書信。
匆匆掃了一眼,蒙恬的眉頭微微皺起。
這些書信竟然來自河北冀州,書信的內容,他需要儘快呈報給徐州牧陶謙。
這一次張闓的襲擊除了個人恩怨外,似乎還有袁本初的影子。
但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
蒙恬站起身來,朝車隊的方向走去。
夕陽已經落下了地平線,天邊的晚霞從絢爛的金紅漸漸轉為深紫,如同一層薄紗,輕輕籠罩了這片剛剛結束廝殺的戰場。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氣,混雜著塵土、汗水和馬糞的味道,構成了一幅殘酷的戰後圖景。
四處散落著折斷的刀槍、碎裂的盾牌、倒伏的旌旗,以及數千具屍體。
大部分都是賊寇的,也有兗州與徐州的士卒。
傷員的呻吟聲此起彼伏,隨軍的醫匠提著藥箱在屍堆中穿行,尋找還有救治希望的傷者。
百餘輛輜重車大多完好,隻有靠近外圍的幾輛車被推倒,車上的綢緞布帛散落一地,被鮮血浸透,已經不成樣子。
將士們正在收拾殘局,將散落的物資重新裝車,將受傷的戰友抬到車上安置,將陣亡者的遺體收攏起來,準備就地火化。
蒙恬穿過人群,來到車隊中央。
曹嵩的車輛完好無損,曹德正扶著父親從車中出來。
曹嵩的臉色依然蒼白,但比戰鬥時鎮定了許多。
他站在車旁,看著四周的戰場,渾濁的老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有後怕,有慶幸,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憊。
“曹太公!末將護衛不力,讓您老受驚了。”
曹嵩擺了擺手,歎道:“蒙將軍言重了。若非將軍拚死力戰,我等早已成為刀下之鬼。
將軍之恩,老朽冇齒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