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死！”張強又驚又怒，倉促間隻能猛地側頭閃避，同時左手成爪，狠狠抓向王二牛持棍的手臂，意圖將其擰斷！
然而，就在他側頭閃避、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王二牛身上的瞬間，一道速度猶如子彈般的細小黑影從陳靖的手中發出，無人發現！
他等的就是張強因王二牛的亡命一刺而出現破綻的這一刻！他左肩重傷無法發力，但右臂卻積蓄了全部的力量！將石子精準地打在了張強拔刀手腕的脈門！
“呃啊！”張強隻覺手腕一陣鑽心劇痛，半邊身子瞬間痠麻！拔刀的動作被硬生生扼殺！
就在張強因劇痛和痠麻而身形一滯的刹那，
“噗！！！”張強雙眼暴突，一口鮮血混合著內髒碎片狂噴而出！魁梧的身體如同被抽掉了骨頭，轟然向前撲倒，重重地砸在沙地上，濺起一片煙塵！他蜷縮著身體，發出嗬嗬的、漏氣般的慘嚎，再也爬不起來。那柄厚背環首刀無力地滑落在地。
張強被王二牛的亡命一刺刺中，整個過程不過兩息！
死寂！
比之前任何時刻都要徹底的死寂！
王通臉上的倨傲和得意徹底僵死，化為一片驚駭欲絕的慘白！他身後的衙役嚇得連連後退，如同見了鬼魅！
張飛張大了嘴巴，忘了叫好。關羽撫髯的手停在半空，眼中精光爆射！劉備緊握的拳頭微微顫抖，眼中充滿了震撼與狂喜！
而那些新兵，包括剛剛刺出那亡命一擊、此刻正拄著木棍大口喘息、臉色煞白的王二牛，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地上如同死狗般抽搐的張強，又看看那個站的筆直、臉色依舊蒼白的陳靖。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恐懼、敬畏、以及某種近乎狂熱崇拜的情緒，如同野火般在新兵們的心頭轟然燃起！
陳靖緩緩轉過身，冰冷的目光如同兩把淬了寒冰的匕首，直刺向麵無人色的王通。
“郡丞大人。”陳靖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帶著比驚雷更懾人的力量，“現在，可看清了？”
他微微側身，讓開一點空間，讓王通能更清楚地看到地上躺著的護衛，以及那些雖然依舊瘦弱不堪、但眼中已燃起某種火焰的新兵。
“我練的兵，或許瘦弱，或許拿的是燒火棍、破鋤頭。”陳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全場，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砸在人心上，“但他們至少明白兩件事：令出必行！見敵——必刺！”
他猛地一指地上如同死狗的張強：“至於他？連一個拿著木棍、練了四天的瘦弱新兵，都避不開，擋不住，更遑論沙場悍賊？敢問郡丞大人，帶此等‘悍卒’前來‘指點’，是想讓末將教教他，何為真正的戰場搏殺？還是想讓他用自己的下場，來給我這些新兵開開眼？”
最後三個字，陳靖咬得極重，帶著濃烈的諷刺。
“你……你……”王通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陳靖，嘴唇哆嗦著，卻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羞辱、恐懼、難以置信的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幾乎暈厥。他帶來的最大倚仗，竟被那瘦弱的賤民如此輕描淡寫地廢掉！而對方，還是個才訓練四日的新兵！
“好！說得好！哈哈哈！”張飛終於反應過來，爆發出震天動地的狂笑，蛇矛頓地，指著王通，“王通老狗！聽見沒？還不快帶著你的廢物點心滾蛋！別在這裏丟人現眼！”
劉備也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蕩，上前一步，對著王通沉聲道：“王郡丞，定遠練兵之法，雖有嚴苛，但成效如何，大人親眼所見！明日點驗，備自當率部前往，不敢有誤！至於孫護衛…還是速速抬去醫治為好。”
王通臉色由白轉青，由青轉紫，如同開了染坊。他怨毒無比地死死盯了陳靖一眼，那眼神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最終，他狠狠一跺腳，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好！好一個陳定遠！我們走！”說罷，再不敢停留，也顧不上地上的張強，在衙役的攙扶下，如同喪家之犬般倉皇逃離了校場。那名衙役頭子戰戰兢兢地招呼同伴，抬起還在哀嚎的張強，狼狽地跟了上去。
直到王通一行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官道盡頭，校場上緊繃的氣氛才驟然鬆懈。
“教頭威武！”
不知是哪個新兵，用盡全身力氣嘶喊了一聲。
隨即，如同點燃了引信！
“教頭威武！”
“教頭威武！”
百餘名新兵，無論之前是流民還是潑皮，此刻都爆發出震耳欲聾的、發自內心的狂熱呐喊！他們看著場中那道蒼白卻如山嶽般的身影，眼中充滿了敬畏與崇拜！王二牛更是激動得渾身發抖，看向陳靖的目光如同在看神明！
張飛大步走到陳靖身邊，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陳靖的右肩上，大笑道：“痛快！真他孃的痛快！定遠兄弟！幹得漂亮！看那老狗夾著尾巴滾蛋的樣子，老子心裏比喝了十壇美酒還爽！”
關羽也走了過來，對著陳靖，鄭重地抱拳一禮，沉聲道：“定遠之勇，已非常人。治軍之嚴，禦下之能，關某，心服口服！”
這“心服口服”四字，重逾千斤！
劉備看著眼前群情激昂的新兵，看著傲立場中、贏得所有人敬畏的陳靖，心中豪氣頓生。他解下腰間的一個小布袋，裏麵是他僅存的、準備用於購買傷藥和糧食的銅錢，高高舉起：
“眾將士聽著！今日定遠教頭為我等正名！為我等雪恥！本官無以為報，唯有此些微薄錢餉，今日加餐！每人多加一碗粟飯，一塊肉幹！吃飽喝足，隨定遠教頭，練出個樣子來！讓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家夥瞧瞧，我等……不是孬種！”
“吼！！！！！”校場上，百人齊吼，聲震四野！疲憊與恐懼彷彿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點燃的、名為“士氣”的火焰！
陳靖站在歡呼的士兵中央，感受著左肩傷口傳來的陣陣鈍痛，看著那一張張因激動而漲紅的臉。他知道，這支軍隊的魂魄，已在王通的“助攻”下，被他用鐵血與勝利，初步淬煉成型。真正的考驗，還在六日後的戰場。他抬眼望向涿郡城的方向，眼神深邃而冰冷。
王通，這隻是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