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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兵發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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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關羽率五百精銳,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靈,悄然潛出涿郡,直撲落鳳坡。

翌日清晨,張飛、趙雲率領的一千二百新軍主力,在涿郡百姓憂心忡忡又滿懷期盼的目光中,浩浩蕩蕩開拔,旌旗招展,直奔安次。

隊伍中夾雜著征調的民夫和輜重車輛,營造出一種大軍馳援卻略顯臃腫的假象。

陳靖則帶著精心挑選的三百銳卒,如同蓄勢待發的狼群,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城北的山林之中。他們背負著幹糧、水囊、強弩、短刃,動作迅捷而隱蔽,如同山林的影子。

安次縣城,早已風聲鶴唳。

縣令接到劉備“訴苦”的信函,雖不明就裏,但見張飛、趙雲率“大軍”來援,還是鬆了口氣,連忙開城迎接。

入城後,張飛立刻展現出其雷厲風行的一麵,強征民夫,大肆拆毀城外房屋獲取木石加固城牆,同時毫不留情地執行堅壁清野,城外濃煙滾滾,哭喊聲一片,動靜極大,生怕賊寇斥候看不見。

趙雲則細致地佈置城防,指揮新兵在城頭演練防禦,又故意讓部分老弱在顯眼處走動,夜間則嚴格控製燈火,讓偌大的安次城在夜色中顯得影影綽綽,兵力“稀薄”。

李家窪。

馬寶源麾下一支約八百人的前鋒,在悍匪頭目“獨眼彪”的帶領下,剛剛劫掠了幾個村莊,正押著哭哭啼啼的百姓和搶來的糧食牲畜,得意洋洋地沿著官道返回,準備向主力邀功。

隊伍拖拖拉拉,毫無戒備。獨眼彪騎在馬上,嘴裏罵罵咧咧,催促著手下快走。

當隊伍前部剛剛通過落鳳坡狹窄的穀口,後隊大半還擠在坡道上時

“咻咻咻!!!”

淒厲的破空聲如同死神的召喚,驟然從兩側陡峭的山坡密林中爆發!

數百支勁弩利箭,如同疾風驟雨,帶著冰冷的死亡氣息,瞬間覆蓋了官道上擁擠的賊寇隊伍!

“噗嗤!”

“噗嗤!”

“啊——!”

箭矢入肉的悶響、淒厲的慘嚎、戰馬的悲鳴瞬間響成一片!

毫無防備的賊寇如同被割倒的麥子,成片倒下!鮮血瞬間染紅了黃土路麵!

“敵襲!有埋伏!快撤!”獨眼彪魂飛魄散,聲嘶力竭地大吼,拔馬就想往回跑!

“放滾木礌石!”關羽冰冷的聲音從高處傳來。

“轟隆隆——!”

巨大的滾木和磨盤大的石塊,帶著雷霆萬鈞之勢,從山坡兩側轟然滾落!狠狠砸向混亂不堪、試圖後退的賊寇後隊!頓時人仰馬翻,骨斷筋折!狹窄的退路被徹底堵死!

“殺——!!!”

山坡兩側,喊殺聲震天!關羽親率五百精銳,如同猛虎下山,從密林中衝出!他們沉默著,眼神冰冷,手中刀槍閃爍著寒光,狠狠紮入已被箭雨礌石打得暈頭轉向的賊寇陣中!

這是一場單方麵的屠殺!

關羽的青龍偃月刀化作一道死亡的青色匹練,所過之處,殘肢斷臂橫飛!五百精銳如同燒紅的尖刀切入黃油,將混亂的賊寇切割、碾壓!獨眼彪被關羽一刀斬於馬下,梟首示眾!

戰鬥結束得極快。

八百前鋒,被斬殺近半,餘者潰散,搶來的物資被付之一炬,擄掠的百姓被解救。

關羽毫不停留,按照計劃,迅速清理戰場痕跡,帶著繳獲的部分武器,押著少量俘虜,如同出現時一般迅捷,消失在通往黑鬆林的山道之中。

落鳳坡,隻留下遍地的賊寇屍體和燃燒的輜重,無聲地訴說著這場突如其來的雷霆打擊。

落鳳坡慘敗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傳回馬寶源主力大營。

“什麽?!獨眼彪全軍覆沒?!物資被焚?!”

馬寶源又驚又怒,一把掀翻了麵前的桌案。

他身材高大,滿臉橫肉,眼中閃爍著兇殘與狡詐的光芒。

“涿郡的援軍?他們哪來的膽子?!”

“報——將軍!涿郡援軍已入安次城!人數…人數看著不少,但城頭守軍稀稀拉拉,多是老弱,旗幟倒是插了不少。他們入城後就在城外大肆燒搶,把能用的都毀了,城外一片狼藉!”斥候的回報印證了“涿郡兵少,靠堅壁清野固守”的情報。

“廢物!都是廢物!”

馬寶源破口大罵,但眼神卻亮了起來。落鳳坡的損失讓他心疼,但也讓他確認了涿郡援軍的存在和“虛實”。

“堅壁清野?哼!想靠一座破城擋住老子?正好!老子先踏平安次,屠了這不知死活的援軍,用他們的腦袋祭旗,再殺回涿郡,找那劉備小兒算賬!”

被憤怒和貪婪衝昏頭腦的馬寶源,隻看到安次城“兵力不足”的表象,卻忽略了落鳳坡伏擊展現出的精準狠辣。

他認定涿郡援軍是害怕野戰,才龜縮城中。

當下點齊主力近八千人,浩浩蕩蕩,殺氣騰騰,直撲安次城!

安次城頭。

張飛瞪著銅鈴大眼,看著城外如同蟻群般湧來的賊寇,非但沒有懼色,反而興奮地舔了舔嘴唇:“嘿嘿,狗日的真來了!還不少!夠俺老張殺個痛快了!”

他轉頭對身邊的軍官吼道:“都給老子打起精神!按趙將軍的佈置,藏好了!等他們靠近了,聽老子號令再動手!誰敢提前露頭,老子擰下他的腦袋當夜壺!”

趙雲則沉穩地巡視著各段城牆,檢查著滾木礌石、火油金汁的儲備,低聲叮囑著負責弓弩的軍官:“沉住氣,聽號令。賊寇攻城,必先以流民驅前消耗,待其精銳靠近城牆五十步內,再以強弓勁弩覆蓋!節省箭矢,務求精準!”

城下的馬寶源看著安次城頭稀稀拉拉的守軍身影,聽著手下報告城內似乎還有混亂之聲,更加確信對方兵力空虛,外強中幹。

他獰笑著下令:

“驅趕流民在前,填平壕溝!弓手壓製城頭!敢死隊,架雲梯!給老子衝!破城之後,三日不封刀!”

淒厲的號角聲中,被驅趕的流民哭喊著,扛著簡陋的梯子、土袋,如同潮水般湧向安次城牆。在他們身後,是揮舞著刀槍、麵目猙獰的賊寇精銳!

大戰,爆發!

箭矢如同飛蝗般在空中交織。

城頭的漢軍新兵們,經曆了七日煉獄的煎熬,麵對真實的戰場、飛濺的鮮血和震天的喊殺,初時難免緊張,動作僵硬。但當第一架雲梯搭上城頭,看到猙獰的麵孔攀爬上來時,骨子裏被強行注入的凶性和紀律瞬間壓倒了恐懼!

“砸!”張飛炸雷般的怒吼響起!

滾木礌石如同冰雹般砸下!滾燙的金汁兜頭澆下!攀爬的賊寇慘叫著跌落城下!

“放箭!”趙雲清喝。

城頭弓弩齊發,精準地射向靠近的賊寇弓手和督戰隊!

慘烈的攻防戰在安次城頭每一個垛口展開。

士兵們嘶吼著,用長矛將攀上城頭的敵人捅下去,用刀砍斷雲梯的鉤爪,用盾牌死死頂住撞擊城門的衝車!鮮血染紅了城牆,死亡近在咫尺。

最初的生澀迅速被求生的本能和袍澤的呼喊取代,他們如同被逼入絕境的狼群,爆發出驚人的韌性與凶悍!七日煉獄磨礪出的筋骨和意誌,在真實的血肉搏殺中迅速轉化為戰力!

城下,馬寶源看著己方死傷慘重,攻城卻進展緩慢,焦躁不已。他不斷投入預備隊,將主力精銳也壓了上去,陣型愈發密集地擁擠在城下狹窄的區域。

“加把勁!他們就快撐不住了!破城就在眼前!”

馬寶源揮舞著戰刀,在親衛簇擁下,親自抵近督戰。

他眼中隻有搖搖欲墜的安次城,全然不知,在他側後方的山林陰影中,三百雙冰冷的眼睛,如同盯上獵物的毒蛇,已牢牢鎖定了他那麵招搖的“馬”字大旗!

陳靖伏在一處高坡的亂石後,透過枝葉的縫隙,冷靜地觀察著城下的戰局。

他看到了士兵們從生澀到凶悍的轉變,看到了張飛、趙雲沉穩的指揮,更看到了馬寶源因焦躁而將中軍指揮位置不斷前移的致命錯誤!

時機已到!

他緩緩抬起右手,如同即將揮下的戰刀。

三百銳卒,如同繃緊的弓弦,蓄勢待發。

他們緊握著手中的強弩和刀槍,眼神中閃爍著煉獄中磨礪出的、對殺戮近乎麻木的冰冷光芒。隻待那一聲號令,便將化作撕裂敵陣的致命毒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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