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將軍!王通在前!車陷泥沼!速戰速決!”陳靖一邊格開一名死士的偷襲,一邊嘶聲提醒。
“王通老狗!爺爺來了!”張飛聞言,如同打了雞血,狂吼一聲,蛇矛猛地蕩開兩名死士,竟不顧側翼空門,發瘋般朝著那聲音和光亮的方向猛衝過去!他隻想親手抓住那老賊!
“小心!”陳靖瞳孔驟縮!張飛這不顧一切的衝鋒,正好落入對方預設的陷阱!
就在張飛衝過一片看似平坦的腐葉地時,腳下猛地一空!
“轟隆!”
一個覆蓋著枯枝敗葉的陷坑驟然塌陷!張飛連人帶馬,猝不及防,驚呼著向下墜落!
“將軍!”士兵們駭然變色!
幾乎在陷坑塌陷的同一刹那,兩側樹冠上黑影晃動!
數名埋伏已久的弓手現身,冰冷的箭簇在微弱的光線下閃爍著死亡的寒芒,鎖定了坑底失去平衡的張飛!
千鈞一發!
“咻——!”
一支箭如同閃電般從陳靖的方向射出!並非射向弓手,而是狠狠釘在弓手藏身的樹幹上,發出刺耳的“奪”聲!
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和近在咫尺的威脅,讓樹上的弓手動作本能地一滯!
就在這電光火石的瞬間!陳靖的身影動了!他強忍著左肩撕裂般的劇痛,將全身的力量和速度爆發到極致!他沒有衝向陷坑救張飛,而是如同鬼魅般撲向離他最近的一個弓手藏身的樹下!借著衝勢,腳在樹幹上猛地一蹬,身體淩空躍起!右手長劍化作一道致命的弧光,自下而上,精準無比地從那弓手因受驚而暴露的下頜處狠狠刺入!
“呃……”弓手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便從樹上栽落!
陳靖落地翻滾,毫不停歇,手中不知何時已多了一把從死去死士身上摸來的手弩!看也不看,憑著特種兵對戰場環境的瞬間感知和肌肉記憶,抬手對著另一個弓手大致的方向盲射一箭!
“啊!”一聲慘叫傳來,一個黑影從另一棵樹上栽落!
樹頂的威脅瞬間被陳靖以雷霆手段清除大半!剩下的弓手驚駭欲絕,紛紛縮回樹冠深處,不敢再輕易露頭。
“拉我上去!”陷坑底傳來張飛憤怒而狼狽的吼聲。
坑不算深,但滿是淤泥,張飛半身陷在泥裏,行動受限。
士兵們慌忙丟擲繩索。
陳靖解決了樹頂威脅,看也不看坑底,目光如炬,死死鎖定前方!借著短暫製造出的混亂,他如同一頭嗅到血腥味的孤狼,不顧左肩傷口崩裂滲出的溫熱,壓低身形,以驚人的速度穿過混亂的戰場,循著那越來越清晰的、帶著驚恐的咒罵和車輪徒勞轉動的聲音,猛撲而去!
“廢物!都是廢物!快推啊!他們追來了!追來了!”王通那特有的、因極度恐懼而變調的尖利嘶吼,在密林深處回蕩。
穿過一片低矮的荊棘叢,眼前豁然出現一小片林間空地。一輛騾車深陷在泥濘的車轍坑中,車輪幾乎被淤泥吞沒。
幾名護衛正滿頭大汗、咬牙切齒地推著車轅,卻徒勞無功。
車旁,一個肥碩的身影正如同熱鍋上的螞蟻,驚恐地跳腳咒罵,正是郡丞王通!他早已換下了官袍,穿著一身不合體的粗布衣裳,臉上沾滿泥點,狼狽不堪。他身邊隻剩下最後兩名持刀護衛,警惕地看著陳靖衝來的方向。
“王通!!!”
陳靖的聲音如同九幽寒風,瞬間凍結了空地!
王通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雞,咒罵聲戛然而止!
他猛地回頭,看到那個如同地獄修羅般從黑暗中衝出、渾身浴血、眼神冰冷刺骨的陳靖時,肥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臉上血色盡褪,隻剩下無邊的恐懼!
“攔住他!快攔住他!”王通發出淒厲的尖叫,下意識地就要往騾車底下鑽!
那兩名護衛也算忠心,明知不敵,依舊怒吼著舉刀撲向陳靖!
陳靖眼中寒光爆射!麵對左邊護衛劈來的刀光,他不閃不避,身體猛地一個極限的矮身側滑,險險避開刀鋒,同時右手長劍如同毒蛇出洞,快如閃電般自下而上,精準地刺入對方毫無防護的小腹!
“啊——!!!”
那護衛慘叫一聲,刀脫手落地!
右邊護衛的刀鋒已至陳靖頭頂!陳靖左肩重傷無法發力格擋,千鈞一發之際,他竟棄劍!身體如同沒有骨頭般向後一仰,險之又險地避開致命一刀,同時右手如鐵鉗般閃電般扣住對方持刀的手腕,狠狠一擰!同時左腳如同蠍子擺尾,帶著全身旋轉的力量,狠狠踹在對方支撐腿的膝蓋側後方!
“哢嚓!”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啊——!”護衛慘嚎著跪倒在地,被陳靖順勢一腳踢暈!
兔起鶻落之間,兩名護衛倒地!陳靖喘息著,彎腰撿起地上的長劍,冰冷的劍鋒指向正試圖爬進騾車底下的王通。
“王大人,別來無恙?”陳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帶著濃重的血腥味,一步步逼近。
“別……別過來!陳……陳壯士!陳教頭!”王通嚇得魂飛魄散,癱坐在冰冷的泥地上,手腳並用地向後蹭,褲襠處濕了一大片,散發出刺鼻的騷臭味。
“饒命!饒命啊!我……我有錢!我有很多錢!都給你!都給你!放我一條生路!我……我告訴你個大秘密!是關於公孫瓚的!他……他纔是幕後……”
“砰!”一聲悶響!一塊拳頭大的石頭狠狠砸在王通肥碩的後腦勺上!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讓他眼冒金星,後麵的話戛然而止。
“他孃的!還想亂咬人?!”
張飛如同泥猴般從後麵衝了過來,他身後跟著氣喘籲籲的士兵,陷坑顯然沒能困住他多久。“定遠兄弟!幹得漂亮!這老狗交給俺!”
張飛一把揪住王通的發髻,如同拎小雞般將他肥胖的身體硬生生從地上提溜起來。
王通殺豬般慘叫,涕淚橫流,渾身癱軟如泥。
“王通老狗!”張飛環眼圓瞪,噴著唾沫星子,聲音如同炸雷,“勾結黃巾,謀害忠良,禍害百姓!今日你落在俺老張手裏,看俺不把你這一身肥油點了天燈!”
“饒命……張將軍饒命,都是……都是誤會……”王通語無倫次,屎尿齊流,腥臊惡臭彌漫開來。
陳靖冷冷地看著這醜態百出的王通,心中並無快意,隻有冰冷的殺機和一絲塵埃落定的疲憊。
他強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對張飛道。
“張將軍,留活口。玄德公要他的口供,更要他當著涿郡百姓的麵,認罪伏法!”
“便宜這老狗了!”
張飛悻悻地啐了一口,將爛泥般的王通狠狠摜在地上。
“捆結實了!堵上嘴!別讓他咬舌頭!帶走!”
士兵們一擁而上,用浸了水的牛筋繩將王通捆得如同待宰的年豬,又用破布狠狠塞住了他那張隻會求饒和攀咬的臭嘴。
陳靖這才感覺左肩的劇痛如同潮水般洶湧反噬,眼前陣陣發黑,身體晃了晃,用劍拄地方纔穩住。
鮮血,已經徹底浸透了肩頭的繃帶和鎖子甲,順著臂膀緩緩流下。
“定遠!”張飛這才注意到陳靖慘白的臉色和那刺目的血跡,銅鈴大眼中閃過一絲真切的擔憂和懊悔,“你…你撐住!俺揹你出去!”
“無妨…皮肉傷…”陳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強行壓下眩暈感,聲音沙啞,“先…先離開此地。”他抬頭,望向密林之外。
天邊,已隱隱泛起一絲魚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