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宴席移步校場。
巨大的篝火被移至場邊,火光熊熊,將寬闊的校場照得亮如白晝。
幽州文武圍坐場邊,屏息凝神,充滿期待。
場中,張飛手持丈八蛇矛,淵渟嶽峙,如同怒目金剛,磅礴的氣勢席捲開來。
他的對麵,典韋雙戟交叉,凶煞之氣衝天而起。
徐晃大斧拄地,沉穩如山嶽。
高順持刀斜指,眼神冷冽如冰。
張遼長槍平舉,銳氣如出鞘利劍!
“哈哈哈!好!都是好漢子!”
張飛聲如洪鍾,打破了短暫的寂靜,矛尖遙指。
“誰先來?還是……一起上?”
狂傲之氣盡顯,卻也帶著對對手的尊重和見獵心喜的興奮。
“張將軍!俺典韋先來會會你!”
典韋早已按捺不住,一聲暴喝如同猛虎出柙!他雙足猛地蹬地,“轟”的一聲,腳下凍土炸裂!
龐大的身軀帶著碾壓一切的狂暴氣勢,如同失控的攻城巨錘,直撲張飛!
手中雙鐵戟劃破空氣,發出沉悶懾人的“嗚嗚”風嘯,一左一右,毫無花哨地朝著張飛當頭砸落!正是他最擅長的、純粹以力破巧的殺招!
“來得好!”
張飛眼中精光爆閃,非但不退,反而踏前一步!
他知典韋神力,硬撼並非上策,但若一味閃避,氣勢先弱三分!
隻見他腰身一擰,力貫雙臂,丈八蛇矛並非直刺,而是自下而上劃出一道玄奧的半弧,矛身如同靈蛇般顫動,帶著一股粘稠的旋轉勁力,精準無比地迎向典韋砸落的雙戟!
“鐺——!!!”
一聲震耳欲聾、彷彿能撕裂耳膜的金鐵爆鳴猛然炸響!
火星如同煙花般四濺!
張飛這看似輕巧的一撥一帶,實則蘊含了極高明的卸力技巧!
典韋那足以開山裂石的雙戟巨力,竟被這旋轉的矛勁卸開了大半!
饒是如此,張飛也感覺雙臂一陣痠麻,腳下“噔噔噔”連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凍硬的地麵上留下清晰的腳印!
“好神力!”
張飛甩了甩發麻的手臂,非但不怒,反而興奮大吼。
“再來!”
典韋也被張飛這精妙的化解激起了更盛的戰意,狂吼一聲,雙戟再次化作兩團烏黑的死亡旋風!
劈、掃、砸、掛!招招勢大力沉,如同狂風暴雨般向張飛席捲而去!
根本不需要什麽精妙招式,純粹的力量與速度,就是最強的武器!
張飛精神高度集中,丈八蛇矛在他手中彷彿活了過來!
時而如毒蛇吐信,刁鑽迅疾,直刺典韋招式間隙;時而如巨蟒翻身,橫掃千軍,以巧勁化解重擊;時而如靈蛟擺尾,纏、絞、引、帶,將典韋狂暴的力量引偏!
兩人以快打快,以力碰力,金鐵交鳴聲如同爆豆般連綿不絕,身影在篝火映照下快得幾乎看不清,隻有狂暴的勁風颳得場邊眾人衣袂獵獵作響!
場邊觀戰者無不心馳神往。
劉備看得又是緊張又是激動,忍不住喊道:“翼德!典韋!點到為止!莫要傷了和氣!”
場中兩人激戰正酣,哪裏聽得進去。
轉眼已過五十餘合,典韋神力驚人,攻勢如同長江大河,滔滔不絕;張飛矛法精奇,守得滴水不漏,偶爾反擊也淩厲非常。
兩人竟是旗鼓相當,難分軒輊!
就在典韋一記勢大力沉的橫掃被張飛側身避過,舊力剛盡、新力未生之際,一道沉穩如山的身影動了!
“張將軍、典將軍,徐晃請教!”
話音未落,徐晃已提著他那柄寬厚沉重的長柄大斧,大步踏入戰圈!
他沒有選擇夾攻,而是趁著典韋攻勢稍緩的間隙,大斧一擺,帶著一股開山裂石般的沉穩氣勢,斜斜斬向張飛中路!
這一斧看似不快,卻封死了張飛左右閃避的空間,逼他硬接或後退!
時機把握得妙到毫巔,盡顯其戰場老將的經驗與眼光!
而後,高順和張遼也加入戰局,五人戰做一團。
五十招!一百招!
五人皆已打出了真火!
汗水混著塵土在臉上流淌,喘息粗重如拉風箱。
招數間的殺氣越來越重,碰撞越來越狠辣,校場地麵被踏得坑坑窪窪,兵器上火星四濺。
張遼的衝動幾乎要讓他陷入險境,張飛與典韋的角力更是如同兩頭發狂的公牛,徐晃和高順的攻防也步步驚心。
眼看局麵即將失控,隨時可能有人重傷。
“夠了!停手!”
一聲清喝,並不如何響亮,卻蘊含著奇異的穿透力和不容置疑的威嚴,如同冰水澆入滾油,瞬間壓過了場中所有的金鐵交鳴與嘶吼咆哮!
一道身影快如鬼魅,毫無征兆地切入了五股狂暴力量交織的核心戰圈!
是陳靖!
他赤手空拳,在千鈞一發之際,他精準地判斷出五股力量即將碰撞或流轉的間隙,身形如穿花蝴蝶,雙手或撥、或引、或推、或按!
“嘭!”
“當!”
“嗤!”
幾聲短促而沉悶的異響幾乎同時響起!
陳靖的手掌、手臂彷彿帶著某種玄妙的勁力,巧妙地搭在張飛的矛杆、典韋的戟刃側麵、徐晃的斧柄、高順的刀背以及張遼的槍身上,或卸力,或偏移,或阻滯!
五人隻覺得兵器上傳來一股難以抗拒的柔韌巧勁,原本狂暴連貫的攻勢瞬間被打斷,身體平衡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介入所影響,不由自主地向後或向側踉蹌退開一步!
戰圈,硬生生被分開了!
五雙燃燒著戰火的眼睛,帶著驚愕、餘怒和難以置信,齊刷刷地聚焦在場中那個負手而立的青衫身影上。
陳靖氣息平穩,麵色如常,彷彿剛才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目光掃過五人,特別是在胸膛劇烈起伏、眼中血絲未褪的張遼身上停留了一下,沉聲道。
“切磋至此,已見分曉。再打下去,非死即傷,徒傷和氣。”
校場上,隻有粗重的喘息聲和兵器上殘留的嗡鳴。
張飛瞪著眼,似乎還想說什麽,但看著陳靖平靜卻深不可測的眼神,又看了看其他幾人,將蛇矛往地上一頓,笑容連忙爬上臉龐。
“嘿嘿嘿!怪我,怪我,軍師,這都怪我,好久沒打的這麽痛快了,一時間忘記是比試了,軍師莫要生氣,大哥,二哥,你們也別生氣。”
典韋也緩緩收起了雙戟,眼中的狂戰之色漸漸平息,看向陳靖的目光又多了幾分敬重。
“是啊,大哥,莫要生氣,也是我一時上頭了,今天打的真痛快。”
徐晃默默調勻呼吸,拄著大斧。
張遼和高順,強壓下翻騰的氣血和不甘,收起武器,不說話的站在一旁隻是默默地看著陳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