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剛矇矇亮,隊伍在張飛親自率領的數百幽州精騎護衛下,離開高柳城,浩浩蕩蕩向東方涿郡進發。
代郡的短暫停留,如同一劑強心針,讓新歸附的將士們對即將效忠的主公和這片充滿希望的土地,充滿了更深的認同與期待。
數日後,涿郡城巍峨的輪廓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
遠遠地,便看見城門外旌旗招展,甲冑鮮明。
一隊隊精銳士卒列隊肅立,刀槍如林,氣勢森嚴。
城門口,數騎當先而立。
為首一人,身長七尺五寸,兩耳垂肩,雙手過膝,麵如冠玉,唇若塗脂。
他並未著華麗官服,隻一身素淨的深色錦袍,腰懸雙股劍,但那份久居上位、寬厚弘毅的氣度卻自然流露,令人心折。
正是新任幽州牧——劉備,劉玄德!
在他身側,左邊是羽扇綸巾、氣質儒雅沉靜的荀彧;右邊是麵容清臒、眼神睿智的荀攸;稍後則是滿麵紅光、富態中透著精明的糜竺。
關羽、趙雲等一幹舊將也皆在列。
就連戲誌才和扁鵲也站在一旁。
所有人的目光,都熱切地投向官道盡頭那支越來越近、風塵仆仆卻氣勢如虹的隊伍。
當陳靖的馬車駛近,劉備再也按捺不住,竟不等車馬停穩,便已翻身下馬,三步並作兩步迎了上去,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激動和喜悅,甚至微微有些發顫。
“定遠!一路辛苦!可算平安歸來了!”
陳靖也立刻下車,快步迎上,深深一揖。
“主公!靖幸不辱命,歸來複命!勞主公遠迎,靖惶恐!”
“快起來!快起來!”
劉備一把扶住陳靖的手臂,雙手用力,上下仔細打量,眼中滿是關切和欣喜,彷彿要確認陳靖毫發無損。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備日夜懸心,今日見定遠安然,方得心安!”
他隨即目光越過陳靖,落在他身後那一個個氣度不凡的身影上。
當看到一幹人等,劉備臉上的驚喜簡直要滿溢位來!
“這……這些人都是定遠信中所寫?”
陳靖立刻側身引薦。
“主公,此乃郭嘉郭奉孝,雖舉止輕浮,但卻是經天緯地之才,不下於文若他們。”
“此乃陳留典韋,典惡來!有萬夫不當之勇,徒手斃虎,神力蓋世!現已與靖及奉孝結為兄弟,誓死追隨主公!
陳靖再依次介紹。
“主公,此乃河東徐晃,徐公明!通曉兵法,治軍嚴謹,愛護士卒,有古良將之風!此乃雁門高順,練兵之能,當世翹楚,忠勇無雙!此乃雁門張遼,張文遠!少年英雄,膽略過人,弓馬嫻熟,假以時日,必為國之棟梁!”
劉備一一上前,執手相慰,言辭懇切,態度真誠,對每個人的才能都給予了極高的評價和期許,讓徐晃、高順、張遼等人心中感動莫名,歸屬感油然而生,紛紛鄭重拜倒,口稱“主公”,心悅誠服。
一番激動人心的引薦拜見之後,劉備環視眾人,尤其是看到陳靖身後那支規模可觀、士氣高昂的隊伍,以及新得的數員大將和兩位王佐之才,胸中豪情激蕩,彷彿看到了無限可能。
他朗聲笑道,聲音洪亮,傳遍城門口。
“今日!三喜盈門!一喜我軍師陳子雲南巡功成,平安歸來,更為主公帶回擎天玉柱,架海金梁!二喜諸位賢才猛將,傾心相投,使我幽州群星璀璨,羽翼更豐!三喜皇天不負,朝廷明鑒,授備牧守幽州之職,使我等得以名正言順,安境保民!此乃天佑幽州,天佑漢室!”
他大手一揮,聲震四野。
“傳令!大開城門!州牧府設宴!今日不醉不歸!為我軍師接風洗塵!為諸位新投的兄弟賀!為我幽州賀!為天下蒼生賀!”
“恭迎軍師!為主公賀!為幽州賀!為天下蒼生賀!”
城上城下,文武齊聲,聲浪如潮,直衝雲霄!
當夜,涿郡州牧府燈火輝煌,亮如白晝。
寬闊的廳堂內,巨大的篝火在中央熊熊燃燒,驅散了北地的寒意,映照著每一張充滿希望與豪情的臉龐。
數十張長案呈環形排開,坐滿了幽州的核心文武。
劉備高居主位,滿麵紅光,笑容暢快而欣慰。
陳靖居左首第一位,其下是荀彧、荀攸、郭嘉、糜竺、戲誌纔等文臣謀士。
右邊則以關羽為首,依次是張飛、趙雲、典韋、徐晃、高順、張遼等武將。
案上珍饈羅列,代郡送來的烤全羊金黃流油,涿郡本地的佳肴香氣撲鼻,大甕的幽州烈酒散發著醉人的醇香。
侍從穿梭其間,殷勤添酒。
宴席伊始,氣氛便熾烈如火。
張飛第一個跳起來,直接抱起一個酒壇,嗓門震得梁塵簌簌。
“哈哈哈!痛快!今日太痛快了!軍師回來,大哥升官,還多了這麽多能打的好兄弟!俺老張心裏這火,得用酒澆!典韋!別坐著了!代郡沒喝夠,涿郡接著來!敢不敢跟俺先幹了這一壇?”
典韋拍案而起,抓起一個更大的酒壇,聲如悶雷。
“張翼德!俺典韋怕過誰?幹!”
說罷,仰頭便灌,酒液如瀑,豪氣幹雲。
“好!是條漢子!”
張飛大笑,不甘示弱,壇傾酒入。
兩人如同酒神臨凡,壇到酒幹,引得滿堂喝彩,武將席上氣氛瞬間點燃。
連素來矜持的關羽,看著三弟與典韋拚酒,也捋著長髯,丹鳳眼中露出激賞之色。
徐晃、高順、張遼等新來者,在張飛、典韋這豪邁不羈的氣氛帶動下,在劉備、陳靖溫和鼓勵的目光中,也漸漸放下了初來的拘謹。
徐晃與關羽低聲談論刀法心得,沉穩對沉穩。
高順則與趙雲交流練兵選卒之法,嚴謹對細致。
張遼被郭嘉拉著灌了幾杯,少年將軍蒼白的臉上也泛起了紅暈,眼中除了仇恨的冰冷,也多了幾分屬於這個年紀的生氣和對未來的期冀。
荀彧、荀攸與陳靖、糜竺、戲誌才坐在一起,低聲談論著幽州未來的治理方略、屯田安民之策、以及如何借州牧之名更有效地招攬四方賢才。
劉備時不時側耳傾聽,眼中閃爍著明亮而睿智的光芒,對幾位大才的見解頻頻頷首。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氣氛愈加熱烈。
張飛喝得興起,環眼掃過滿堂猛將,忽地把空酒壇往地上一頓,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大聲道。
“光喝酒沒勁!骨頭都癢了!今日高興,俺老張要活動活動!典韋!徐晃!高順!還有張文遠小子!敢不敢下場跟俺老張過過招?給大哥和軍師助助興!也讓俺們幽州的兒郎們開開眼!”
此言一出,武將席上戰意瞬間沸騰!
典韋第一個響應,雙戟早已饑渴難耐。
“有何不敢!張將軍,俺正想領教你的武力如何!”
徐晃沉穩一笑,提起身邊寒光內斂的長柄大斧。
“久聞張將軍丈八蛇矛天下無雙,晃願討教一二。”
高順言簡意賅,按刀而起。
“可。”
張遼年輕氣盛,也按著長槍站起,眼中戰意燃燒。
“遼,請張將軍賜教!”
“哈哈哈!好!痛快!都是好漢子!”
張飛大喜,一把抄起靠在案邊的丈八蛇矛,矛尖寒星點點。
“大哥!軍師!諸公!俺們去外麵校場鬆鬆筋骨!保證點到為止,絕不傷了兄弟和氣!”
劉備看著興致高昂、躍躍欲試的眾將,又看了看含笑點頭、眼神中帶著鼓勵的陳靖,朗聲笑道。
“好!今日就讓我等一睹我幽州虎賁之威!諸將切磋,點到為止!走,同去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