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隊率和他那二十來個兵痞的汙言穢語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
他們驚疑不定地看著那輛停下的馬車,以及馬車旁那個扛著恐怖雙戟、眼神凶悍如同洪荒巨獸般的魁梧巨漢!
典韋身上散發出的無形煞氣,讓他們這些平日裏欺軟怕硬的兵痞本能地感到恐懼,酒意都醒了大半。
陳靖的目光卻直接越過了他們,落在了拒馬後那個按著大斧、身形如山嶽般沉穩的軍侯身上。
那沉穩剛毅的氣質,與周圍兵痞的猥瑣形成了鮮明對比。
“前方可是河東徐公明,徐軍侯當麵?”
陳靖的聲音清越,打破了僵持的寂靜。
徐晃濃眉一揚,虎目如電,掃過陳靖三人。
為首者青衫磊落,氣度沉凝深不可測,旁邊文士懶散卻眼神銳利。
而那巨漢……僅僅是站在那裏,就如同一座隨時可能爆發的火山!
他心中警兆頓生,抱拳沉聲道:“某正是徐晃。不知閣下何人?來此有何貴幹?”
陳靖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笑意,正要開口。
那被無視的王隊率卻覺得臉上掛不住了。
他不敢直接衝典韋發火,便把邪火撒向了陳靖,借著酒勁,指著陳靖破口大罵。
“哪裏來的酸丁?沒看見爺們在辦事?滾一邊去!再聒噪,連你一起……”
話音未落!
陳靖臉上的淡笑瞬間消失,眼神驟然變得冰冷如萬載寒冰!
那是一種漠視生命的、純粹的殺意!
他甚至沒有轉頭,隻是極其輕微地、對著身側如同魔神般佇立的典韋,吐出一個字,清晰無比地落入典韋耳中。
“殺。”
這個字,如同點燃了火藥桶的引信!
“吼——!!!”
典韋早已按捺不住,得到命令的瞬間,他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
那聲音充滿了嗜血的興奮和無邊的凶戾!他龐大的身軀如同出膛的炮彈,轟然啟動!
沉重的雙鐵戟在他手中彷彿輕若無物,化作兩道撕裂空氣的烏黑死亡颶風!
快!太快了!
那王隊率臉上的獰笑甚至還沒來得及轉化為驚駭!
噗嗤!噗嗤!噗嗤!
令人頭皮發麻的骨骼碎裂聲和血肉撕裂聲如同爆豆般密集響起!
典韋如同虎入羊群!不,是如同巨象衝進了螞蟻堆!
他根本不需要任何招式技巧!純粹的力量!絕對的碾壓!
沉重的鐵戟或砸、或掃、或劈!
凡是被戟風掃到的兵痞,輕則筋斷骨折,如同破麻袋般被砸飛出去;重則當場四分五裂,殘肢斷臂混合著內髒碎片漫天飛灑!
鮮血如同噴泉般瞬間染紅了哨卡前的土地!
慘叫聲淒厲得如同地獄的哀嚎,但剛發出半聲就被更恐怖的撞擊聲和碎裂聲淹沒!
典韋的雙戟之下,沒有一合之敵!
他所過之處,隻留下一片狼藉的血肉地獄!
徐晃和他身後的三十名守軍,瞳孔驟然收縮!
饒是他們都是經曆過廝殺的悍卒,也被眼前這如同修羅場般的恐怖景象驚呆了!
太快了!太狠了!太……非人了!
那巨漢展現出的純粹破壞力,讓他們從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幾個呼吸後。
剛才還囂張跋扈的二十幾個兵痞,就隻剩一個能站著的!
陳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鎖定了這個唯一的倖存者。
那倖存的兵卒對上陳靖毫無感情的眼神,如同被死神凝視,嚇得魂飛魄散,手腳並用地就想往後爬。
“留你一命。”
陳靖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波瀾,清晰地傳入那兵卒耳中。
“滾回去,告訴你們那狗屁縣尉:徐晃徐公明,連同他麾下忠勇將士,已被我陳明接走了。若他敢動徐晃家人一根汗毛……”
陳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聲音如同九幽寒風。
“我必親至解縣,屠他滿門,雞犬不留!滾!”
那兵卒如蒙大赦,爆發出求生的本能,連滾帶爬,涕淚橫流,用盡全身力氣朝著解縣方向亡命奔逃,連頭都不敢回一下,隻留下地上一道濕漉漉的水漬痕跡。
做完這一切,陳靖才緩緩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向拒馬後,臉色鐵青、緊握大斧、身體因為極度憤怒和震驚而微微顫抖的徐晃,以及他身後那三十名同樣被這血腥手段震懾、卻又隱隱感到一股莫名快意和不安的士卒。
徐晃此刻開口道:“壯士,我感激你出手相助,但為何要……”
“徐軍侯如你所見,此等蠹蟲,死不足惜。然,即使你一再忍讓或是無一活口,那貪鄙縣尉必以此構陷於你,你與麾下兄弟,乃至家中老小,皆難逃毒手。你不殺他們,他們今日欺你,明日亦會變本加厲,辱你袍澤,克你糧餉,毀你前程。”
他向前一步,無形的壓力彌漫開來,目光銳利如刀,直視徐晃的雙眼。
“路,已為你斬斷。退路,已不複存在。”
陳靖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決斷。
“隨我走!入我麾下,你徐公明一身本領,豈能埋沒於這等鼠輩之手,受此醃臢之氣?你麾下這些忠勇之士,豈能因上官貪婪而忍饑挨餓,朝不保夕?”
他環視那些眼神複雜的守軍士兵,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煽動性的力量。
“諸位兄弟!徐軍侯待你們如何,你們心中自知!今日之事,你們皆親眼所見!留在此地,那逃走的狗賊回去添油加醋一番,爾等皆為‘同黨’,必遭清算!是等著被那狗官抓去頂罪,砍頭抄家?還是跟著徐軍侯,跟著我,去一個能吃飽穿暖、憑本事掙功名、無人敢欺辱你們的地方?!”
陳靖不給徐晃太多思考的時間,語氣轉為不容置疑的命令,卻帶著一絲奇異的安撫:“徐軍侯,速做決斷!收拾行裝,帶上願意追隨的兄弟,立刻隨我離開!至於你的家小……”
陳靖看向徐晃,眼神深邃:“‘我已派人在你家宅附近守衛,並已開始悄悄將其運送出來。那縣尉若敢妄動,他見不到明日的太陽。你的家人,會由我的人,安全送往幽州!”
“幽州?可是那平定黃巾,愛民如子的劉將軍。”
徐晃再聽到幽州之後,眼中的亮光明顯亮了不少。
“正是!”
“好,我去,可我這兄弟的家人……”
陳靖給了一個讓其安心的眼神並說道:“我會做好安排,放心吧。”
徐晃猛地抬起頭,虎目之中再無迷茫,隻有破釜沉舟的堅定和一絲被強行點燃的火焰!
他不再看那修羅場,轉身對著身後三十名同樣心潮澎湃、等待他決定的士卒,聲音嘶啞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力量吼道。
“兄弟們!可願隨我徐晃,另尋明主,搏一個前程?”
“願隨軍侯!”
三十名士卒齊聲怒吼,聲音震得山穀嗡嗡作響!
他們早受夠了窩囊氣,今日之事,已將他們徹底綁上了徐晃的戰車,而且那位先生還說會保證家人的安全並且去幽州,現在誰不知道幽州有飯吃有地種。
“好!”徐晃猛地一揮手,動作幹淨利落,“王虎!李二牛!帶人立刻回哨卡,收拾緊要之物!半炷香後在此集合!其餘人,隨我……護衛先生!”
他最後四個字咬得很重,目光複雜地看向陳靖。
陳靖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滿意的、帶著掌控感的笑容。
郭嘉在一旁看得心潮起伏,暗歎:“好一個斷其後路,恩威並施,雷霆手段,今日在徐公明心中,怕是烙下印子了。”
半炷香後,徐晃帶著三十名收拾停當、神情肅穆中帶著興奮的士卒,護衛在陳靖的馬車兩側。
徐晃本人則手持長柄大斧,親自守在陳靖車駕之旁。
陳靖掀開車簾,對著徐晃微微頷首:“公明,帶路。我們……該離開河東去雁門。”
徐晃深吸一口氣,最後看了一眼那熟悉的哨卡和那片血腥的土地,眼神複雜,但最終化為一片堅定。
“是,先生!”
他沉聲應道,調轉馬頭,斧鋒指向北方。
“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