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
陳靖給他一個安心的眼神。
“老疤辦事,向來穩妥,你且安心等待,養足精神找回兵刃,我們還有要事。”
“嗯!俺信大哥!”
典韋重重點頭,憨厚的臉上滿是信任。
等待的時光對典韋而言有些漫長。
他坐立不安,一會兒跑到門口張望,一會兒又回來盯著桌上的空碗發呆,巨大的身軀在小店內顯得格外侷促。
郭嘉則恢複了幾分憊懶,斜倚在長凳上,不知從哪裏又摸出個小酒壺,有一口沒一口地抿著,看著典韋焦躁的樣子,嘴角噙著一絲促狹的笑意。
“二哥。”郭嘉懶洋洋地開口。
“你這坐立不安的,是怕你的‘老夥計’在井底被水泡鏽了,還是怕被哪個不長眼的撿了去。”
典韋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道。
“三弟,你少說風涼話!那可是俺的命根子!分量足,使喚慣了!要是真找不回來,俺……俺這心裏空落落的!”
“嘖,”郭嘉晃了晃酒壺,“不就是兩把鐵疙瘩嘛。等到了幽州,讓大哥給你尋最好的镔鐵,找最好的匠人,打一對更大更沉的!包管你滿意!”
“那不一樣!”典韋梗著脖子,“那是俺的老夥計!陪著俺殺過仇人,喝過血!有靈性的!”
“靈性?”郭嘉嗤笑一聲,“掉井裏就不靈了?我看是沉得快,撈起來費勁纔是真的。”
典韋被他噎得說不出話,隻能氣鼓鼓地坐下,抱著胳膊生悶氣。
郭嘉見狀,笑得更加開心,彷彿宿醉的頭疼都減輕了不少。
陳靖看著兩人鬥嘴,也不阻止。
他知道郭嘉是在用這種方式緩解典韋的焦慮,也樂見這兩位性格迥異的兄弟能如此“融洽”。
夜色漸深,車馬店內點起了油燈。
就在典韋快要忍不住想親自跑去己吾看看時,店門被無聲地推開。
老疤帶著一身夜露的寒氣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名同樣風塵仆仆的鬼影成員。
幾人合力抬著一個用厚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長條形重物,沉重的分量讓他們腳步落地無聲卻異常沉穩。
“先生!幸不辱命!”
老疤對著陳靖抱拳,臉上帶著完成任務後的沉穩,眼中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如釋重負。
典韋騰地一下站了起來,銅鈴般的眼睛死死盯著那油布包裹。
陳靖微微頷首:“辛苦了。情況如何?”
“如先生所料,李永宅院早已荒廢,枯井尚在。”
老疤言簡意賅。
“屬下帶人下井打撈,井底淤泥甚厚,費了些功夫,終將此戟撈出。”
“另一柄並未在井邊尋得,屬下推測,可能當日被典壯士奮力擲出阻擋追兵,或遺落途中。擴大搜尋範圍,最終在距離李宅半裏外一處廢棄的柴草垛深處尋得,被厚厚草料覆蓋,儲存尚好。”
“好!”陳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做得很好。”
油布層層掀開,露出了裏麵的真容。
燈光下,兩柄巨大的短柄雙鐵戟靜靜地躺在那裏!
戟身黝黑,布滿了清洗後仍可見的點點鏽跡和細微的劃痕,彷彿訴說著過往的廝殺。
戟刃並未開鋒,顯然典韋更習慣將其作為純粹的鈍器使用,但那股沉甸甸的、彷彿能砸碎一切的凶悍氣息,卻撲麵而來!
戟杆粗如兒臂,非神力不能駕馭。
“老夥計!!!”
典韋一聲激動的大吼,如同平地驚雷,震得油燈火苗都晃了晃。
他一個箭步衝上前,巨大的身軀帶著風。
蒲扇般的大手帶著微微的顫抖,一把抓住了其中一柄鐵戟的戟杆!
入手是熟悉的冰冷和沉重!
他猛地將其舉起,沉重無比的鐵戟在他手中彷彿輕若無物!
他下意識地揮舞了一下,帶起的勁風呼嘯而過,吹得油燈幾乎熄滅!
“哈哈哈!好!好!好!”
典韋狂喜大笑,環眼中精光四射,昨夜的酣戰豪情彷彿瞬間回歸,整個人氣勢暴漲,如同猛虎歸山,神兵在手!
“是它們!就是俺的老夥計!分量一點沒變!大哥!找回來了!真找回來了!”
他愛不釋手地摩挲著戟身,如同撫摸久別重逢的親人。
隨即又抓起了另一柄,雙戟在手,輕輕一碰,發出沉悶而充滿力量感的金鐵交鳴之聲。
“恭喜二哥,失而複得!”
郭嘉也站起身,笑著拱了拱手,這次是真心實意。
“多謝大哥!多謝老疤兄弟!”
典韋對著陳靖和老疤,鄭重地抱拳躬身,聲音洪亮,充滿了感激。
陳靖微笑著點點頭:“物歸原主,再好不過。二弟,有了趁手兵刃,當如虎添翼。”
典韋此時眼珠子一轉,貌似想起什麽來。
“大哥!”他聲音洪亮,震得房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昨日沒兵器,打得不夠痛快!俺這老夥計回來了,手癢得很!咱們再比一場,讓俺試試這雙戟在手,能不能壓大哥一頭!”
他邊說邊興奮地揮舞了一下手中的雙鐵戟,沉重的戟身破空發出沉悶懾人的“嗚嗚”風嘯,彷彿空氣都被這凶器撕裂。
整個車馬店似乎都因為這雙戟的舞動而顯得逼仄壓抑。
郭嘉剛喝進嘴裏的一口熱湯差點噴出來,嗆得連連咳嗽,無奈地翻了個白眼:“二哥!你這剛吃飽喝足,就惦記著拆店是吧?大哥昨日跟你打那一場,山都差點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