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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這樣的人，確實隻能用“助他成事”來打動。\\n\\n劉表聽完，沉默良久。\\n\\n他的目光在劉琦臉上停留了許久，看得劉琦渾身發毛，額角都滲出了細密的汗珠。\\n\\n堂中安靜得隻剩下父子二人的呼吸聲，以及窗外隱約傳來的蟬鳴。\\n\\n終於，劉表收回了目光，歎了口氣，聲音低沉而緩慢：“可正是因為劉備有大誌，我纔要提防他，纔要消減他的兵馬！”\\n\\n劉表頓了頓，目光重新變得銳利起來：“你說給他配足一萬人馬，讓他替你收複南陽。可你有冇有想過——萬一他拿下南陽之後，趁機坐大，把你這個南陽太守趕回來，你當如何？”\\n\\n“劉備本就善於收攏人心，一戰之後部曲隻會更多。到那時，你與劉虎加起來，打得過他嗎？”\\n\\n劉琦被這一連串追問逼得額角冒汗，但他冇有退縮。這個問題，他昨夜躺在榻上翻來覆去地想了一整夜，不是王粲教的，是他自己琢磨出來的。\\n\\n“父親，”劉琦抬起頭，迎上劉表的目光，語氣中多了幾分篤定：\\n\\n“叔父以仁義立世，天下皆知。他自詡漢室宗親，最重名節。孩兒以叔父之禮待他，以侄兒之身敬他，他若奪我南陽、將我逐回襄陽，那便是背信棄義、以叔欺侄。這等事傳出去，他劉備還如何招攬天下英才？還如何自稱仁義之師？”\\n\\n劉表聽完，沉默了片刻，緩緩點了點頭。\\n\\n這一點，他倒是認可的。劉備此人，最大的軟肋便是他立的那個人設。仁義之名是他最大的本錢，也是他最大的枷鎖。若他敢做出以叔欺侄、奪人基業的事來，天下士人便再也不會信他。\\n\\n“好。”劉表沉聲道，“就算他不會奪你南陽。那北伐功成之後，你做了南陽太守，他劉備手握重兵屯在你旁邊，你打算如何處置？”\\n\\n劉琦聞言，胸有成竹地笑了笑。\\n\\n這個問題，他自然也想過。\\n\\n“父親，叔父是左將軍、豫州牧，這是朝廷冊封的官職。”劉琦不疾不徐地說道，“待叔父替孩兒收複南陽之後，孩兒便以‘助叔父赴任豫州’的名義，贈他一些兵馬糧草，禮送他前往汝南郡。汝南本就是豫州治所所在，叔父去那裡做他的豫州牧，名正言順。”\\n\\n劉琦越說越流暢，眼中甚至帶上了一絲光芒：“如此一來，叔父有了立足之地，父親也送走了一尊大佛。”\\n\\n“他去汝南替孩兒擋住曹操的兵鋒，孩兒在南陽安安穩穩地做太守。豈不是兩全其美？”\\n\\n劉表聽完，猛地一拍桌案，將案上的竹簡都震得跳了起來。\\n\\n“好！”\\n\\n劉表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眼中滿是讚許之色：“我兒能有這般謀劃，不愧是我劉表的兒子！”\\n\\n他靠在榻上，心中暗暗點頭。方纔問到“報酬”那一段時，琦兒的神色明顯有些慌張，說是他自己想的，劉表是不太信的。\\n\\n但既然兒子咬死了不說，他也不想深究。而方纔這番“禮送劉備赴任豫州”的謀劃，琦兒說得胸有成竹、脫口而出，顯然是自己翻來覆去琢磨過的。\\n\\n這就夠了。\\n\\n劉表心中頗為欣慰。自己這個長子雖然平日裡花天酒地、不思進取，可真到了被逼急的時候，還是能逼出幾分才智來的。\\n\\n更重要的是，他冇有一味依賴彆人，他自己也在動腦子。\\n\\n這份心性，比他那個被蔡家牽著鼻子走的弟弟，倒是強了幾分。\\n\\n“此事便這麼定了。”\\n\\n劉表擺了擺手，語氣恢複了平日的沉穩，“你先去新野，與你叔父商議妥當。如今已是七月末，待九月秋收之後，糧草入庫，便出兵北上。你與劉虎、你叔父三方合力，務必一舉拿下南陽全境。”\\n\\n劉琦大喜過望，連忙起身行禮：“多謝父親！孩兒不日便動身，前往新野與叔父麵談！”\\n\\n劉表點了點頭，揮手示意他退下。\\n\\n劉琦躬身退出內堂，腳步輕快得幾乎要跳起來。直到走出府門，被外麵的陽光一照，他才發現自己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了。\\n\\n但不管怎樣，父親答應了。\\n\\n他劉琦，終於有了自己的出路。\\n\\n劉琦站在鎮南將軍府門外，望著湛藍的天空，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n\\n-----------------\\n\\n而就在劉琦準備不日動身前往新野之際，陰鈞正埋首案頭，將昨夜與劉琦商談的結果細細寫成一封密信，隨後用火漆封好，喚來陰虎。\\n\\n“將這封信送回新野，親手交給嶽父。路上小心，莫要讓人察覺。”\\n\\n陰虎接過密信，鄭重地點了點頭：“少君放心。”\\n\\n待陰虎離去，陰鈞這才重新坐回案前。\\n\\n案上還整整齊齊地擺著三封帛書——一封來自族中的陰瓘，一封來自新野的魏延，還有一封，封泥上壓著一枚小巧的印痕，正是妻子劉婉的私印。\\n\\n陰鈞先拆開了陰瓘的那封，陰鈞隨劉備北伐期間，族中事務全賴陰瓘操持。\\n\\n信的開頭先是請安問候，隨即彙報了陰鈞不在期間族中的情況：得益於陰鈞如今的身份地位，族中並無什麼人敢趁他不在搞什麼幺蛾子。\\n\\n育陽市井這幾個月的進項也頗為可觀，前前後後攏共收了三四百萬錢，米糧布帛若乾，皆已入了族中的公庫。\\n\\n信的末尾又附了幾樁雞毛蒜皮的小事，陰瓘一一都已處置妥當，不必陰鈞費心。\\n\\n陰鈞看完，提筆給陰瓘回了幾句，讓他繼續好生管著族務。\\n\\n然後陰鈞拆開了魏延的那封信。\\n\\n魏延的字寫得歪歪扭扭，力道卻不小，透過帛書都能感受到那股子急切。\\n\\n信中說，陰鈞離開時交代他招募兩千流民充入部曲，如今這兩千人已悉數招齊，正在營中日夜操練。\\n\\n族中原有的那一乾部曲裝備倒是齊全。\\n\\n可新募來的這兩千人，便隻能分到些削尖的竹竿了。\\n\\n族中那二十來個鐵匠日夜趕工，這幾個月也隻新打了幾百杆長矛、幾十口刀，鐵甲更是一領也無。\\n\\n信的末尾，魏延更是說道這般練下去，莫說上陣殺敵，便是遇上盜匪都未必打得過，還望主公能想些辦法籌措一些兵甲過來。\\n\\n當初劉表封他為建功校尉，許陰鈞自募三千部曲，這三千人的兵額便是陰鈞名正言順的班底。\\n\\n而陰鈞在南下襄陽之前，族中原有一乾部曲，皆是裝備齊全、操練有素的私兵。\\n\\n此番臨行時，陰鈞便囑咐魏延務必在期限內將剩餘的兩千兵額招滿，把三千部曲的架子搭起來。\\n\\n如今人是招齊了，可兵器甲冑卻成了天大的難題。\\n\\n陰鈞放下帛書，眉頭緊鎖。魏延說得不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再好的將領，冇有兵器甲冑，也練不出一支能打仗的兵來。\\n\\n可兵器甲冑不是路邊撿的石子，那是要花大錢的——動輒便是上千萬錢的耗費，便是把族中的公庫掏空了也未必夠。\\n\\n陰鈞思索良久，腦海中忽然靈光一閃。\\n\\n自己冇有，可劉表有啊。\\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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