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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翌日清晨,王粲辭彆劉備,隨韓嵩一行人乘船南下,返回襄陽覆命。\\n\\n船行漢水之上,韓嵩站在船頭,望著兩岸青山,忽然轉頭看向艙內的王粲,若有深意地道:“仲宣,你說劉豫州此人,究竟是真仁義,還是假仁義?”\\n\\n王粲正在艙中翻閱一卷竹簡,聞言抬起頭來,微微一笑:“德高先生何出此言?”\\n\\n韓嵩走進艙內,在王粲對麵坐下,壓低聲音道:“此番宣令,我觀劉豫州接削糧之令時神色如常,不見半分不悅。其麾下關張趙諸將,亦無一人生怨。仲宣,你說這是胸襟寬廣,還是城府深沉?”\\n\\n王粲放下竹簡,沉默片刻,緩緩道:“德高先生,粲以為,劉豫州之所以不動怒,並非無怒,而是他所圖者大,不屑與此等小事計較。”\\n\\n韓嵩眉梢一動:“哦?仲宣此言何意?”\\n\\n王粲搖了搖頭,歎道:“德高先生試想,劉豫州半生漂泊,從幽州到徐州,從徐州到荊州,寄人籬下十餘年,什麼樣的冷眼冇有受過?什麼樣的委屈冇有嚥下?劉景升削他糧草,離間他女婿,比起當年在徐州時被呂布奪了基業、妻離子散,又算得了什麼?”\\n\\n他頓了頓,目光望向艙外滔滔漢水,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一個人若連家破人亡都經曆過,區區削糧之辱,又怎會放在心上?粲觀劉豫州,非是不怒,而是他的怒,不在這一時一地,而在天下。”\\n\\n韓嵩聞言,若有所思,冇有再問。\\n\\n船行一日,次日午後抵達襄陽渡口。\\n\\n韓嵩自去向劉表覆命,王粲則回了自己在襄陽的宅邸。\\n\\n王粲剛在書房坐定,茶都還冇來得及喝上一口,便有仆從匆匆來報:“家主,門外有一人求見,說是……說是‘江上故人’。”\\n\\n王粲聞言,手中茶盞微微一頓。\\n\\n江上故人——這是三日前,在那夜新野左將軍府後堂,他與陰鈞定下名分時約定的暗語。\\n\\n臨彆時,陰鈞將他拉到廊下,低聲道:“仲宣兄此去襄陽,你我之間若有機密事聯絡,便以‘江上故人’四字為憑。持此四字來見者,便是我的人。”\\n\\n王粲放下茶盞,神色不變,淡淡道:“請他進來。”\\n\\n不多時,一個身著粗布短褐、頭戴鬥笠的漢子被領進書房。\\n\\n那人見了王粲,也不多言,隻是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雙手呈上,低聲道:“家主命小人送此信與王先生。”\\n\\n王粲接過書信,翻轉一看,封泥完好,上麵壓著一個熟悉的印痕——正是陰鈞的私印。\\n\\n看完王璨點了點頭,揮手道:“來人,帶這位壯士下去用飯歇息。”\\n\\n待仆從領那人退下,王粲這才拆開信函。信中隻有寥寥數語:\\n\\n“仲宣兄臺鑒:襄陽之事,仰仗兄台。弟已與嶽父商定,不日將南下襄陽,屆時再與兄台詳談。兄台在襄陽,可先與長公子劉琦結交,以為鋪墊。弟陰鈞拜上。”\\n\\n王粲看完,將信湊近燭火焚燬,心中暗暗盤算。\\n\\n陰鈞讓他先與劉琦結交,這倒不難。\\n\\n劉琦此人雖為長公子,卻因後母蔡氏排擠,在襄陽城中處境頗為尷尬,身邊可用之人不多。\\n\\n自己若主動靠攏,他必欣然接納。\\n\\n隻是此事需做得隱秘,不能讓旁人察覺自己的意圖。\\n\\n王粲思忖片刻,喚來心腹家仆,低聲吩咐了幾句。\\n\\n……\\n\\n三日後,劉備帶著陰鈞、張飛及數十名親衛,乘船南下,抵達襄陽。\\n\\n此行名為“向州牧述職”,實則是劉備要與劉琦會麵,商談借兵借糧、進取漢中之策。\\n\\n船至襄陽渡口,劉備遠遠便看見碼頭上站著一群人。\\n\\n為首之人正是劉琦。\\n\\n劉琦今年三十出頭,生得白麪微須,相貌清秀,隻是眉宇間總帶著幾分揮之不去的鬱色。他見劉備下船,連忙趨步上前,躬身行禮:“侄兒劉琦,拜見叔父!”\\n\\n劉備連忙扶住他,笑道:“長公子不必多禮。”\\n\\n劉琦身後,跟著伊籍、王粲等一眾賓客。王粲與陰鈞四目相對,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n\\n眾人寒暄一番,劉琦便引著劉備一行人往城中鎮南將軍府而去。\\n\\n路上,劉琦與劉備並轡而行,低聲道:“叔父,父親此番設宴,名為慶功,實則……叔父心中有數便好。”\\n\\n劉備微微一笑,道:“長公子放心,備省得。”\\n\\n劉琦見劉備神色從容,心中暗暗佩服。\\n\\n這位叔父被父親奪了宛城、削了糧草,換作旁人隻怕早已怨氣沖天,可劉備卻麵不改色,彷彿那些事從未發生過一般。\\n\\n望著劉備那張雖顯疲憊卻依然堅毅的麵龐,劉琦想到王粲轉述的那些話,心中敬意油然而生,忍不住脫口而出:“叔父心繫漢室、以大局為重,寧可自己受委屈也不願同室操戈,真乃漢室之忠臣、宗親之楷模!侄兒……侄兒慚愧!”\\n\\n劉備微微一愣,隨即明白了什麼,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人群中的王粲,嘴角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拍了拍劉琦的肩膀:“長公子言重了。備不過是儘一個漢室宗親的本分罷了。”\\n\\n而說話間,眾人在劉琦的引領下穿過襄陽城的街巷,一路往鎮南將軍府而去。\\n\\n沿途百姓見是長公子車駕,紛紛避讓行禮。\\n\\n不多時,一行人便來到了鎮南將軍府前。\\n\\n此時府門早已大開,執戟甲士分列兩側,氣勢森嚴。\\n\\n劉琦翻身下馬,側身引路,恭聲道:“叔父,請。”\\n\\n宴席便設在鎮南將軍府的議事大堂之中。\\n\\n劉表端坐主位,左右兩側坐滿了荊州文武——彆駕蒯越、治中蒯良、從事中郎韓嵩、南郡太守蔡瑁、襄陽水師都督張允,以及州牧府等一眾屬官,濟濟一堂。\\n\\n劉備入堂,向劉表躬身行禮:“備參見景升兄。”\\n\\n劉表抬手笑道:“玄德賢弟不必多禮,快快入座。”\\n\\n劉備在客位落座,陰鈞、張飛侍立其後。\\n\\n劉表舉杯道:“博望一戰,玄德賢弟浴血破敵,斬俘數千,生擒於禁,揚我荊州威名。表在此,敬賢弟一杯!”\\n\\n劉備連忙舉杯起身:“備不過是僥倖取勝,全賴景升兄坐鎮後方、供應糧草,備豈敢居功?”\\n\\n二人對飲一杯,堂中氣氛看似融洽。\\n\\n酒過數巡,劉表忽然放下酒樽,看向劉備身後的陰鈞,笑道:“這位便是子衡吧?博望一箭射翻於禁,當真英雄出少年。”\\n\\n陰鈞出列,躬身行禮:“屬下陰鈞,拜見州牧。”\\n\\n劉表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越看越是滿意,撫掌讚道:“好一個荊襄俊傑!聽聞子衡在博望不僅獻策設伏,更是親率部曲衝鋒陷陣,一箭射翻於禁。如此文武雙全的年輕才俊,實乃我荊州之寶。”\\n\\n他轉頭看向侍立一旁的韓嵩,吩咐道:“去,將庫中那副明光鎧取來。”\\n\\n韓嵩應聲而去,不多時,便領著兩名侍從捧著一副甲冑步入堂中。\\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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